這次去做指甲,我自己挑了顏色。
裸粉色,也是貓眼。其實這已經是第三個月做指甲了。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慢慢持續下來的決定。
我一直對指甲長出來的白白那一段很受不了。只要看到多一點,我就會想剪掉。所以我的指甲一直很短,幾乎都在肉裡。
很多人問過我,不會痛嗎。我都很自然地說,不會啊。
有一次美甲師看到我,第一句話是說妳很認真留指甲耶。我很驚訝地問她怎麼知道。
她笑笑地說,指甲會透露出一個人的習慣。
當下我真的覺得很新奇。原來這種小地方,也看得出一個人的性格。這件事我從來沒有發現過。
後來回想,我才慢慢懂她的意思。那不是單純修剪,是一種習慣性的控制。
白白長出來的部分讓我不舒服。好像什麼東西正在往外延伸,而我下意識只想把它修整、剪齊、處理好。
做指甲這件事,一開始其實有點像在保護自己。既然我會忍不住剪,那就把它包起來。讓它存在,也讓我不要再那麼急著動手。
第三個月了,我沒有再剪到肉裡。而是讓長出來的部分有一個位置。不是為了漂亮,是為了不要那麼快否定它。
其實我也是在練習。練習讓指甲長出來,可以自由呼吸。
這次我沒有選美甲師推薦的顏色。第一眼擦上裸粉時,我其實覺得好看。乾淨、溫柔,很生活。

可是看著看著,心裡突然冒出一句,怎麼覺得還好。是不是太普通了。是不是選錯了。是不是手很黑。
念頭開始自己挑毛病。
那時美甲師幫我加上幾顆小星星。那一點點閃光,好像讓我安心了一些。像是替這份普通,多留了一點光。
回到家之後,我還是會偶爾盯著看。有時覺得好看,有時又懷疑。
原來不是顏色問題。是我還不太習慣這麼自然的自己。
最有趣的是,我在家拍指甲照片時,歐歐硬要來抱抱。我一邊喬角度,一邊被他頂著手臂。
他才不在乎裸粉還是貓眼。牠只知道我伸出手,牠就靠過來。
那一瞬間,我突然笑了。
第三個月的裸粉沒有很張揚。但看久了,其實很溫柔。
也許我正在學的,不是選對顏色。而是允許自己,不用每一次都驚艷。
也允許那些長出來的部分,慢慢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