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公司剛換新辦公室。
夏禾已經待了一年,對流程熟得像自己家。
新同事報到那天,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的是秋然。
夏禾第一眼就皺眉。
太冷了。
太自我。
說話簡短得像不需要任何人回應。
秋然也不喜歡夏禾。
覺得她管太多、太熱情、太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當前輩。
第一次爭執,是為了一份報表。
夏禾說:「流程不是這樣。」
秋然說:「效率更重要。」
空氣冷得像辦公室的冷氣開到最強。
可偏偏從那天開始,她們開始真正看見對方。
一次加班到深夜,整層樓只剩兩個人。
辦公桌上的泡麵冒著白煙。

秋然忽然說:「妳其實沒有那麼討厭。」
夏禾笑出來:「妳也沒有那麼自大。」
那晚的笑聲,像把冰敲開一條縫。
夏禾是夏天。
情緒來得快,笑得也快。
朋友很多,心事卻藏不久。
秋然是秋天。
沉穩、慢熱,像黃昏的光。
一旦認定一個人,就默默站在身邊。
她們開始一起午餐、一起抱怨主管、
一起在河堤邊談理想。
夏禾那段不能公開的戀情,是秋然替她守著的秘密。
秋然家庭的壓力,是夏禾陪著走過的長夜。
別人說她們性格差太多。
她們卻知道——
正因為不同,才剛剛好。
後來夏禾往南定居。
秋然留在北方。
婚姻、孩子、責任,把時間切割得細碎。
電話變少。
訊息變短。
再後來,只剩每年除夕夜的四個字。
「新年快樂。」
直到今年,手機沒有亮。
夏禾看著空白的螢幕很久。
忽然想起那晚的泡麵熱氣、
辦公室的吊扇聲、
還有秋然第一次笑開的樣子。
她終於明白——
夏天和秋天,不會永遠停在同一個天空。
但她們曾經那樣並肩,是真的。
夏禾沒有傳訊息。
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秋然,新年快樂。」
窗外的風很輕。
像季節翻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