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收音機裡忽然播放了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這首距今已 26 年的歌，一響起前奏，立刻勾起了我的記憶。當年它作為日劇《魔女的條件》的主題曲，隨著戲劇熱播彼此助推，雙雙成為紅遍全亞洲的經典。
聽廣播介紹才知道，2022 年 Netflix推出的跨時代愛情劇《First Love 初戀》，劇本靈感正是來自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與〈初戀〉。一首歌，竟能在二十多年後，再次長出一段全新的故事。《魔女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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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播出的《魔女的條件》（魔女の条件），由松嶋菜菜子與瀧澤秀明主演。
在當年，這是一部極具爭議的作品——女老師愛上男學生。
這樣的設定在 1999 年無疑大膽前衛，吸引了無數目光。
廣瀨未知是一位對教學失去熱情、在生活中幾近窒息的高中數學老師；黑澤光則是被母親嚴密掌控的轉學生。兩個在現實中受困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出口，卻也因此墜入一段不被社會接受的師生戀。劇情涉及懷孕、私奔，也討論到戀母情結，以及個人意志與社會規範的衝突。那種直面禁忌與壓抑的敘事姿態，如今回看，仍帶著某種超越時代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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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瀨未知／松嶋菜菜子 飾
當時 26 歲的松嶋菜菜子，細膩詮釋了未知從壓抑、猶疑到為愛孤注一擲的轉變，也奠定她駕馭深層情感戲與爭議題材的能力。前一年，她才憑GTO 麻辣教師大紅；此劇之後，穩坐「日劇女王」之位。隨後的《大和拜金女》更是締造收視高峰。與反町隆史結婚後，她將重心放在家庭，私生活相當低調。今年初有新作《米之女：國稅局資料調查課》問世。
黑澤光／瀧澤秀明 飾
當時年僅 17 歲的瀧澤秀明，乾淨清透的外型很符合男主「光」這個名字。他明亮卻帶著憂鬱的眼神，像在尋找出口，又不知該往何處去，恰如角色當時的處境。拍攝親密戲時，因為緊張與青澀，卻反而完美契合了劇中角色「黑澤光」對老師既渴望又不安的心境。那種介於禁忌與純粹之間的張力，讓觀眾全然信服。
之後的他，淡出螢光幕前，轉向幕後發展。在2022 年辭去傑尼斯事務所副社長職務後，創立 TOBE 株式會社，致力培養新世代偶像。
黑澤鏡子／黑木瞳 飾
黑木瞳是日本影壇代表性女星之一，曾以《失樂園》獲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在劇中，她飾演對兒子有強烈控制慾的母親，層層壓迫感為劇情增添濃烈張力，也成為推動故事轉折的關鍵。
有人曾有趣地將角色名字與〈First Love〉副歌歌詞對照：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いつか誰かとまた恋に落ちても
I'll remember to love, you taught me how
套在「鏡子、光、未知」三人身上，似乎都說得通——
無論是母親對兒子、兒子對母親，或戀人之間。
我們生命裡，總有一個人，教會我們如何去愛。
此去經年，往後的每段感情，都隱隱帶著那個人的影子。
那些曾照亮我們未知的光，終究會成為生命裡的鏡子。
《First Love 初戀》
電視劇《First Love 初戀》官方海報 / 來源：Netflix
2022 年的《First Love 初戀》，由滿島光與佐藤健領銜主演。
故事橫跨 90 年代、2000 年代與現代。野口也英與並木晴道曾是彼此的初戀，卻在命運與現實中分離；二十年後，他們再次相遇。
劇情深情卻不濫情，節奏克制，情感餘韻綿長。
並木晴道／佐藤健 飾
晴道原是航空自衛隊戰鬥機飛行員，後因故退伍成為保全。佐藤健將角色從少年到成年後的壓抑、對過去的執著與重逢時的深情詮釋得層次分明。那些說不出口的遺憾與不甘，成為全劇最動人的部分。
野口也英／滿島光 飾
也英原是成績優異、懷抱夢想的校園風雲人物，卻因一場意外改變命運，被迫輟學、經歷不順遂婚姻，成為單親媽媽與計程車司機。滿島光細膩呈現角色從「天之驕女」到「平凡女子」的巨大落差，單親母親的堅毅與重逢初戀時的悸動，都顯得真實而克制。據悉她曾兩度婉拒演出，最終被劇組誠意打動。
少年時期則由木戶大聖與八木莉可子飾演。兩人將青春時的純粹與悸動詮釋得格外動人，也為這段橫跨二十年的感情打下了深厚基礎。正因如此，不少劇迷在劇終後仍意猶未盡，敲碗期待兩人再度合作。
《遠見》的文章曾以一句話點出它為何動人：
也許，我們的人生裡，總有最刻骨銘心的錯過與遺憾。
宇多田光〈First Love〉
〈First Love〉由宇多田光作詞、作曲，收錄於 1999 年 3 月 10 日發行的首張日語專輯《First Love》，首週銷量即突破 202 萬張。當時她僅 16 歲。同年 4 月，《魔女的條件》於 TBS 首播。與其說戲劇帶紅歌曲，不如說專輯的成功進一步放大了戲劇的影響力，使其成為日劇史上難以忽視的經典。
歌詞可參考KKBOX：宇多田光〈First Love〉
結語
兩部作品之所以能以同一首歌彼此呼應，關鍵或許不只在於旋律本身，而在於它們都觸及了「初戀作為人生原點」這個命題。
在《魔女的條件》裡，〈First Love〉像是一層情感濾鏡，替那段禁忌之戀定下純粹而略帶哀傷的基調。歌更多存在於戲外，陪著觀眾一起心動，也為那份對抗現實的愛情增添了分量。
到了《First Love 初戀》，這首歌則被寫進角色的人生。它成為也英與晴道青春時期共同的記憶，是時間的座標，是歲月無法抹去的印記。當旋律再次響起，喚醒的不只是觀眾的九〇年代，也喚醒了劇中人自己曾經的選擇與遺憾。
同一首歌，在不同年代，被賦予了不同的位置——
一次是情感的背景，一次是記憶的本身。
但不變的是，它都指向那個無可取代的「第一次」。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二十多年後，這首歌依然會被一再提起。
它唱的，不只是某一段愛情，而是那個純粹去愛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