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預付三個月。」
維克多語氣像在宣讀一份已經生效的合約。墨飛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都被這句堵住了。沒辦法，他給的太多了。
「好吧，先等我睡一覺再說。」
昨夜根本沒睡夠，現在腦子更沒電。墨飛渾渾噩噩找了個角落窩下去，決定把剛才被打斷的覺先補回來。
……
地下室通往地面的木板梯，原本因長年未踩踏而養出一層厚實的灰。
墨飛下地下室時，那層灰已被踩散，梯邊還留著一道箱子拖過的痕跡。
就補了個眠的工夫，那傢伙已經把這地方當自己的實驗室用了。
地下室裡的霉氣不見了，換上一股刺鼻的防腐藥劑味，橫樑上還懸著半打玻璃培養皿。
那個皮革行李箱已被拆開，內容物攤滿了靠牆的木架。最角落的那個木箱還在微微冒著綠色的煙。
維克多正彎腰對著一個拇指大的圓底燒瓶進行某種精密操作，眼睛都沒抬。
木架最底層，原型1號縮在一個廣口瓶旁邊，懶洋洋地吐著氣泡，黃綠色的身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牠怎麼在這？」
「我帶過來的。」維克多夾著玻璃棒，連眼皮都沒抬。
墨飛還想說什麼，目光卻落在了牠旁邊整齊排著的六支細頸試管上——每支都灌滿了黃綠色的黏液，瓶口用蠟封好，貼著工整的小字標籤。
「那又是什麼？」
「牠的組織液。」維克多語速極平，但手指夾住玻璃棒的動作稍稍頓了一拍，「剛剛採的。自願配合。」
墨飛無疑地看向原型1號，牠正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什麼時候開始弄地下室的？」
「你去睡之後。」維克多夾著玻璃棒，連眼皮都沒抬，「你若不介意，借用你的加熱台三個小時。」
「我介意。」
「好的。」
說著，維克多就自顧自地開始動手了。
墨飛沉默了三秒，判定這場對話沒有贏的可能。
「說好的房租。」他換了個切入點，「一個月1金幣，預付三個月。還有採樣費另算。」
「當然。」維克多放下玻璃棒，轉過身來，從角落的收納格裡取出一個厚布包，攤開在桌上。
三塊礦石晶塊。
墨飛用全知視界掃過去，分別是「深焰石英」、「月息礦脈晶」、「星辰石」，看名字感覺都很厲害的樣子。
「三個月租金加採樣費，折算市值多給了。」維克多神情頗為得意。
「那這三塊石頭，能拿去買麵包嗎？」
維克多緩緩抬起眼：「不能。」
「所以？」
維克多轉回實驗台，重新拿起玻璃棒。
「所以去找買家。」語氣開始夾雜不耐。
「哪裡有買家？」
「黑市自然有識貨的。」
「……你說得好像去黑市是件很普通的事。」
「嗯。」
墨飛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把布包塞進口袋，在爬梯子前丟下一句：「下一次，我要金幣。」
維克多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墨飛決定把這個音節視為承諾，然後踩上木板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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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下室，外頭的天已經亮透。
黑市——他在心裡掛上一個記號，筆劃重一點的那種。
不知道黑市在哪、行情幾何，更沒有引路的人脈，這件事得摸清楚再行動。礦石這三塊爛燙手的石頭，暫時就燙著吧。
問題是口袋現在幾乎空的，今天還是得先弄點現錢出來。
墨飛無奈地看著被老鬼師傅洗劫一空的素材櫃，工坊裡還能用的大概只剩沉甸甸的鐵砂。鐵錠賣不了大錢，但有人收。
「好吧，繼續肝鐵錠。」
流程他已背熟：投料、起陣、轉化、塑型。
一次、兩次、三次……
某一次，原料出了點問題，裡面含有的雜質太多，在塑型時出現不穩定的結晶震顫。
墨飛皺眉，想著要報廢了——
然後那個震顫停住了。
矩陣石台的刻紋在瞬間亮起一道金色光勾，震顫回流，結晶穩定，最後凝固成完好的金屬光澤。
【叮——宿主觸發鍊金成功率修正，本次鍊金成功。】
墨飛盯著那塊鐵錠，愣了兩秒。
「等等，哪來的什麼成功率修正？」
【系統之前說過，「熟練度」為提昇常規鍊金成功率之基石】
【熟練度越高，宿主在鍊金時能有越多的成功率修正】
「什麼！？這不就表示別的鍊金術師只能失敗認栽時，我還有翻盤的機會？可以啊，系統。」
「可是系統，要怎麼看成功率？」
【成功率在鍊金指南中，已為宿主開啟，可查閱配方、熟練度與成功率。】
【鍊金指南 ─ 鐵錠】
【配方：鐵砂 × 2份 】
【熟練度：27/100 】
【成功率：67%】
「……什麼時候有這功能？」
【一直都有，只是宿主未曾主動查閱。】
墨飛把面板關了又開，確認那個功能真的一直都在。
「……你可真會藏。」
……
傍晚，地下室傳來維克多間歇性的嘀咕聲與瓶罐碰撞的響動。工坊中飄著一股「成功的酸甜」——某種試劑加熱後的氣味，還算能接受。
墨飛收了最後一爐，把今天鍊好的鐵錠逐塊碼齊。瞥了眼架上的煤焦和鐵砂，所剩不多，又得跑一趟市集補貨。
「真是麻煩，要是系統有商城就好了。」
【升級至等級 2 可解鎖商城功能。】
【升級條件：累積消耗 10,000 EP。】
【當前累積消耗：248 EP。】
墨飛愣了一拍。
「……還能升級？我越來越懷疑你是從什麼遊戲誕生的。是說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功能是我不知道的？」
【系統從未隱藏功能，宿主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
「阿對對對。」墨飛翻了個白眼，準備起身搞點吃的。
啪！啪！啪！
大門被人拍了三下。
門口站著個套著黑鐵兄弟會坎肩的少年，把下巴一抬：
「兄弟會有批貨，路線走灰霧地帶，問你接不接。200金幣，今晚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