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金幣!"
墨飛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響了起來。
一個普通家庭一年開銷也不過十枚金幣出頭。200金幣,夠普通的三口之家安安穩穩過上二十年。
而他肝了一整天鐵錠,賺的連零頭都不夠看。
維克多的礦石換不了現,鐵錠的利潤不夠塞牙縫,而他這禮拜還有500金幣要還。
"這一單頂我搓鐵錠搓到死。"
「接!」
在跟少年確認一些資訊後,墨飛轉身前往地下室。
維克多正埋頭擺弄培養皿,原型1號依舊縮在角落的廣口瓶旁打瞌睡。
墨飛把牠撈起來塞進外送箱。上次只是睡了個覺,牠就被這傢伙拐去抽了六管組織液,要是出門一整晚,回來說不定連渣都不剩。
「出去跑個單,牠我帶走。」
維克多連眼皮都沒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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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壓得很低。
墨飛按少年給的地址,來到黑鐵四號倉儲。巴尼正背對門口站在工作台前,用機械手臂的指節敲擊著貨單,聲音又硬又沉。
「來了。」巴尼轉過身,將一份貨單拍在工作台邊,「客戶在城外的磐石鎮,明天中午前交貨。」
說著,他在地圖上狠狠戳了戳被斜線標註的區域,「路線走這,灰霧地帶。」
「為什麼不走主幹道?」
「主幹道走到那邊要兩天半,還得過三個稅關,每個都要查驗、抽稅,碰上王立乙太發展局的人更是自找麻煩。走灰霧地帶直切,快的話一個晚上就能到。」巴尼拎起鐵皮茶壺灌了一口,「當然,風險自負。」
「灰霧具體什麼情況?」
「高濃度熵場引發的場域。走進去皮膚會發麻,感官會跟著那嗡鳴一起跳舞。」巴尼頓了頓,「進得去,不代表出得來。之前有三支隊伍沒回來,連痕跡都沒留下。」
他拍了拍貨單,「還有,這批貨裡有刻了矩陣的工件,在那種環境裡容易失穩,會從內部開始崩。你最好想好護貨的辦法。」
"三支隊伍,沒回來,連痕跡都沒留下。"
墨飛在心裡把這句話咀嚼了一遍,然後看了一眼那200金幣的數字,把剩下的想法都嚥了回去。
他打開貨箱,用全知視界查看;「乙太晶格」純度極高,標籤上的數值密密麻麻亮了一排。「刻紋針組」、「矩陣母板」。他拿起一支刻紋針翻到根部,指腹摩過一道淺淺的磨痕。那裡原本該有東西。
"……我就說怎麼不走主幹道。"
他見過這種痕跡。王立乙太發展局的管制紋章,被人刻意磨掉了。乙太晶格是受管制素材,刻紋針組和矩陣母板沒有工坊登記根本過不了稅關查驗——走灰霧繞開的不是稅,是查。
墨飛把刻紋針放回去,沒吭聲。
走私貨,問題不大,他又不是發展局的人。
現在比較大的問題是:如何應對灰霧的影響?
墨飛環視倉庫,發現角落堆著廢料。
「那邊的東西我能用嗎?」
巴尼瞥了一眼,「隨便你。」
於是乎,墨飛翻出幾塊廢鐵片和一截堪用的銅邊料。
在鐵片上刻出整流矩陣的粗框——幾道線歪了,刮掉重刻,最後塑型貼合。勉強搓出一副「整流護具」。
結構還算穩定,只具備微弱的整流效能,但能撐起一圈貼身的「秩序場」,不僅護住自己,也防止貨物在混亂場域裡從崩掉。
現搓的,不保熟,但比沒有強。
巴尼丟過一個布包,「裡面有回神劑,能稍微緩解在霧裡的不適。別死在路上,滾吧。」
墨飛接住布包,掂了掂重量。
"三支隊伍的份也在裡面嗎?"他在心裡問,然後把這個念頭踩死,把包往腰帶上一掛,推開倉儲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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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荒地的盡頭,墨飛看到了霧。
那不是普通的霧,而是一片渾濁、死寂的暗灰色漩渦,像是一面由能量雜訊構成的厚牆。
踏入灰霧的第一步,空氣變得黏稠,皮膚泛起細密且強烈的發麻感,連思緒都顯得遲鈍。
耳道時不時就泛起一陣低頻震動,眼前的景象因能量折射而扭曲。
就在墨飛感到沉重感壓頂時,眼前突然跳出訊息:
【檢測到高濃度環境熵,被動吸收效率提升至 500%。】
【EP + 0.01】
【EP + 0.01】
【EP + 0.01】
……
墨飛瞪大眼睛,狂喜瞬間沖淡了恐懼,這頻率比平時快了數倍!這哪裡是死亡地帶?這簡直是提款機啊!
背上的外送箱傳來輕微震動,原型1號探出觸手,像小旗子般左右甩個不停,嘰嘰叫著。
墨飛手臂上的護具發出嘶嘶低吟,整流矩陣正發熱發燙。他緊了緊肩帶,朝著那不斷跳動的 EP 航標邁步。
霧更深了。腳下的碎石聲被吞進暗灰色的靜默裡,護具的嘶嘶聲也跟著遙遠。
眼前浮著的 EP 讀數還在跳,在這片死寂裡,像一盞荒謬的指示燈。
就在這時,墨飛的後頸微微一涼。
不是因為霧氣侵蝕的冷,而是直覺,外送員那種被保安發現的直覺。
「霧裡有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