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三小壺
繫連著淡淡的哀傷的壺
30多年前,爸爸因為經商失敗,家裡遇上了很大的經濟變故,我們慌亂搬了家,在陌生的地方落腳,龐大的債務壓力讓原本只是單純家庭主婦的媽媽,被迫要去找工作養家,沒有一技之長只好在公司餐廳做員工餐,還曾經努力考美容美髮證照,在家做起工作室,我與弟妹都還在讀書,寒暑假打工的日常,讓原本無憂的生活蒙了塵,媽媽陰鬱的臉總抹不去哀傷與憤怒。
再多說不出口的心事也需要發洩的出口,媽媽開始被朋友拉去上課,我也因為家裡氣氛悶窒,短暫搬去學校附近同學的租屋處。有一天回到家,媽媽突然笑著說她完成了幾件陶藝作品要讓我欣賞,桌上有壺還有盤,媽媽向來手巧,壺蓋與身還手編了紅繩。表面沒有很平整,充滿了手作的痕跡,除了幾次情緒大崩潰,媽媽總是盡量讓我們維持正常上學生活,暗暗吞下很多的委屈與無奈,媽媽把壺送給我,也是捨不得用,始終就是好好擺著,被媽媽念了幾回。對我而言,這壺有著媽媽的苦與樂,總是在觸碰的時候,想著一個女人既堅強又溫柔的心。
擁有木蓋的另類造型壺
男友說既然愛喝茶,從家裡帶給我一把壺給我,造型小巧可愛,很愛壺嘴略上揚的角度,格外的童趣感,儘管出水狀態不特別優,但就是歡喜用著,直到有天粗心失手,讓壺蓋重摔出了意外,少了蓋的壺,在架上孤單好一陣子。
拯救的契機,來自前同事A。向來辦事能力效能之高,深獲前老闆賞識讓她從秘書晉升調任到上海餐廳做營運主管,又因為自己短期派駐,就被安排同一宿舍兩人房,讓我認識生活裡的她,原來看似女超人形象之下,有一顆赤子之心,對朋友仗義又熱情。
後來我們一前一後都離開前公司,再有她的消息又是幾年過去,她說學著不再用力工作了,淡淡說正在學木工也修佛,做的很開心。聊起我那支孤單壺身的可憐狀態,說要不讓她來診治看看?就這樣得到了另類又獨一無二的造型壺-木蓋陶身。偶而泡茶時,也會想起擁有酒窩的A,埋首修整小小茶蓋的可愛樣子。
擁有療癒與愛的志野壺
擁有這一只壺,是奇妙的緣分。B是我前公司製作部門的資深前輩,在進入前公司時,她早我幾年就離職,因為擁有設計與藝術才能做起了陶藝工作室,沒緣結識,做陶營生這段自然也是沒有交集,但A與她一直是好朋友。
有天A打電話來說,B得了癌症需要賣作品作為醫療生活費,問我有沒有興趣收藏陶藝品。就這樣被帶去B的住處兼工作室的小天地,一開門就見爽朗的笑容,像是馬上就可以開聊的熟悉感。要我慢慢看慢慢挑。想挑個生活實用物件,可沒有買壺的經驗,直覺看著一把小胖壺很吸睛,淡灰的壺身有密密的小黑點,無他想立即就決定收藏,也許這壺對B有些不同意義吧,她特別開懷說找到好人家了,買壺還多塞兩個小陶盤,於是這把志野陶壺自此就跟我了。
有一回,又粗心讓壺出意外,壺把斷裂了,幸好斷裂處算是完整,急忙打給另一做陶的友人求助,問是否還有得救,修復的真是完美,於是這壺繼續與我相伴。自買壺後我就沒有再與B有交集,短暫的相會,是一期一會的美好。
後來,也陸續買了不同材質的茶壺,來對應生活飲茶的需求與小情趣,架上也開始熱鬧有了不同的風景。幾只壺事上心頭,重新端詳後便畫了它們的模樣,小人兒也畫上吧,銘記著有情有愛的點點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