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在辦公室門口大聲喊著,嗓門大得像是要全辦公室的人都替他作證,深怕顧承曄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這一喊,原本埋首工作的員工們紛紛豎起耳朵,沈若琳下意識地抬頭瞧一眼,隨即又在顧承曄看過來之前,迅速低下頭佯裝繼續工作。
她的心跳得很快,原來那天晚上他說的全都是真的。那些酸澀的猜忌與自以為是的「清醒」,在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荒唐。她的腦海裡全都是,昨晚在路燈下顧承曄焦急的眼神與他的解釋,她這才相信那親密的模樣是假象,全都是她自己的想像。
「進來,把門關上。」顧承曄清冷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顯然對李明凱的大嗓門感到頭痛。
李明凱一進門,就感覺到室內氣壓低得驚人。
顧承曄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神冷銳地盯著他,「你既然知道壞了事,剛才在外面喊那麼大聲做什麼?」
「我是怕你誤會彭莉,她說你連電影都沒看就走人,我才想趕快來幫她解釋一下。」李明凱愈說愈小聲。
顧承曄冷哼一聲,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李明凱,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行徑,別再自作主張幫彭莉,讓她覺得還有機會。」
「哎呀,我也是看你單身太久。」李明凱被拆穿後尷尬地乾笑兩聲,像是被抓到了什麼把柄,樂呵呵地湊近低聲道:「之前我追問你跟沈若琳進展到哪一步,你死都不肯說,該不會是被她看到了?」
顧承曄蹙著眉頭,「你的行為差點讓她跟我斷絕往來。」他的眼眸透著冷意盯著他。
「火氣別這麼大,我走就是了。」李明凱見好就收,趕緊推門溜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重新合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嘈雜與調侃都被隔絕在外。顧承曄原本緊繃的肩膀這才稍微放鬆,他坐回辦公椅上,沈默地盯著桌上電話幾秒,隨後果斷地撥通彭莉的分機。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彭莉,來我辦公室一趟。」隨即掛上電話。
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公事公辦。既然要說清楚,他沒打算給對方留任何可以幻想的曖昧餘地。
幾分鐘後,彭莉便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她心裡七上八下,來之前特地傳訊息探李明凱的口風,對方卻只回了「好事」兩個字,這反而讓她更加如坐針氈。
畢竟電影院那天,顧承曄連票都沒拿、頭也不回就離去的背影,至今仍是她揮之不去的陰影。
彭莉停在經理室門口心中暗自決定,進去後先不管顧承曄要說什麼,她得將那份多年的「暗戀」說出口。她敲門後沒等他回應,直接開門進入經理室順手將門給關上,她不希望兩人的對話被第三人聽見。
彭莉深吸一口氣,在顧承曄抬頭之前,搶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學長,我喜歡你。」她的聲音異常堅定,這句話在她的腦海裡已經演練過無數次,如今終於脫口而出,「從大二時我就一直喜歡你,還為了你進這家公司,一直追著你轉,我的心意難道你真的感覺不到嗎?我在你心裡難道連一點點的男女之情都沒有嗎?」
顧承曄的身體往後靠,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但他沒有打斷她。
「我不喜歡妳,從大學時期就是如此。我以為妳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我的拒絕,沒想到妳居然追到這家公司,這已經對我造成嚴重的困擾。妳不必試圖用大學時期的回憶來套交情,那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他顯然是指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的情況,他很清楚的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
彭莉臉色蒼白,卻想著不能連累幫過自己的李明凱,急忙替他解釋:「我知道那天電影院的事讓你很不愉快,李明凱確實是故意缺席的,那是因為他看我苦苦單戀你這麼久,所以心軟想幫我一把。我明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如果不答應他,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能讓你單獨待在我身邊。」
她眼眶泛紅,聲音微顫地繼續說道:「我只是太想靠近你了,才會糊塗地答應這種爛主意。請你別怪他。你要怪就怪我,怪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歡你。」
「妳的喜歡對我來說只是困擾,妳那些自以為是的行為,讓真正對我重要的人產生了誤解,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真正重要的人。」這句話讓彭莉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妳喜歡我是妳的事,但我不喜歡妳,妳不用再白費心機了。」顧承曄的語氣愈發冰冷,不留半分餘地,「李明凱那邊我已經警告過他,妳如果還想留在這間公司,就請把所有的心思放回工作上。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我們之間的流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談話。」
顧承曄說完,就低頭繼續看桌上的文件,視線沒有在彭莉臉上多停留一秒。
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言相向都還要傷人。
彭莉渾身冰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轉身推開那扇門的。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若有似無的目光來自四面八方。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狼狽與無助,低著頭快步離開,消失在門外。
彭莉的腦海裡只有顧承曄最後冷漠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的追逐當成一場笑話。
她以為只要進入這家公司,只要離他夠近,總有一天能憑藉著過去的情分讓他動容,卻沒想到在顧承曄眼裡,這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自作多情的想像
那句「造成困擾」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碎了她所有精心營造的幻象,讓她在這間辦公室再也無所遁形。
坐在不遠處的沈若琳,雖然眼簾低垂,清楚地看見了彭莉奪門而出時的失魂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