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兜帽人說的「灰霧帶縮了快一成」，墨飛不由得有了個猜想。
「那個灰霧變小…應該……跟系統你沒關係吧？對吧，系統？」
【系統不懂宿主在說什麼。嗝~】
「……」
身後外送箱傳來兩聲悶響，原型1號醒了，在箱壁上用觸手敲著催人。
「你可終於醒了，箱子裡撿給你的廢料先吃著吧，我們準備回去了。」
說著便提起維克多的素材袋，踩著碎石坡往廢礦出口走，速度比來時快了半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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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燈亮著。
門縫透著昏黃，裡頭有斷斷續續的金屬敲擊聲，偶爾夾著什麼液體沸騰的低沉咕嚕聲。墨飛用後背頂開門，把素材袋往工作台上一摔：「採到了，你自己驗。」
維克多頭也不抬，單手接過袋口往裡瞥了一眼，逐一拿出採集管和密封罐湊近鼻子嗅聞：「精靈花粉，品質可以。螢光苔蘚，連根帶土，合格。地脈伴生蕈，」他捏了捏最後一個罐子，「菌柄完整，根系也在，就要這樣的。」
墨飛摸了摸內袋中的人造乙太種：「你知道怎麼鍊成瓶中獸吧？」
「廢話，我玩生物鍊成畢業的。」
「跟我說說怎麼鍊唄。」
維克多停頓了一下，看向墨飛：「你也到那個年紀了嗎？」
「什麼鬼？」
「吵著跟父母說『我也要一隻瓶中獸』的年紀。要知道鍊成瓶中獸必要人造乙太種，那玩意可不是批發貨。」
墨飛面無表情地掏出人造乙太種放在桌上。
「你、你從哪裡搞來的？」
看到維克多露出難得一見的驚訝表情，墨飛不禁嘴角上揚：
「賺來的，正當管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要看你想鍊成什麼樣的功能，再來準備相應的材料。」
「還能挑？我想鍊一隻能幫我處理貨物的。」墨飛停頓了一秒，「就是能把貨物體積壓縮的那種，省地方省力氣。」
維克多輕哼一聲，拿過一根鉛筆，在記錄本的空白角落刷刷寫下兩行：
"空間型素材：扭曲空間特性。
土屬性素材：高密度礦石，收斂性質優先。"
「鍊成瓶中獸可不像點菜一樣，投入素材的元素與特性，都會影響鍊成的結果。」
他把記錄本轉過來推到墨飛面前，「要鍊成具有空間功能的瓶中獸，需要很特殊的素材，必須要有能夠扭曲空間的特性才行，拿一般礦石來湊數是行不通的。」
「哪裡可以搞到扭曲空間的素材？」
「不知道，黑市或許有，但不會是便宜貨。」
好吧，看來這玩意一時半刻是鍊不了了。
「對了，」維克多重新低頭盯著量測儀，「今天有個委託，我給你推了。」
「什麼！？」
好不容易有個委託，這活祖宗居然推掉了？
「皇家鍊金學院的，說是要你去後山廢料場幹嘛。」
「不是，你幹嘛給我推掉？你知道幾天後我還得還500金幣嗎？」
「那群人，」維克多抬起眼，神情像在品評一坨失敗的鍊成品，「把三百年的魔法學院改名叫『鍊金學院』，連招牌都是照抄的，學術論文全是互相引用自己人的廢話。」
他重新低頭。
「替這種地方跑腿，有損你的專業形象。」
「……我一個跑腿的哪來專業形象。」
「所以我替你婉拒了。不客氣。」
墨飛無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沒辦法，還得靠這個傲嬌發任務NPC爆金幣。
他深吸一口氣，將湧上嘴邊的抱怨硬生生吞了回去。
"等等，廢料場？"
墨飛想起了一個東西：那塊銘牌——白袍人當初用來換識別證的，學院後山廢料處理場的通行證。
原本計劃去淘寶的，結果意外接二連三到來，就把這茬給忘了。
那裡頭堆的全是學院淘汰的失敗實驗件；法陣的廢片、過期的藥劑、失敗的試驗材料……學院應該丟了不少。
他把記錄本推回去，起身。
「你要去哪？」
「皇家學院後山廢料場，我有入場許可。」
維克多意外地往他身上多看了一眼：「現在？都幾點了。」
「廢料場不用挑時段，料堆又不會下班。」墨飛把外送箱的扣帶重新收緊。
「別把廢料場搬空，」維克多已經重新盯回儀器去了，語氣漫不經心，「學院偶爾還是會派人巡察的。」
「安啦，我有分寸。」
工坊門關上，走廊的夜風從門縫灌進來，把裡頭桌上的記錄本吹動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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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這次運氣不錯，搭了某個專門運送器材熟人的順路車。
路上墨飛琢磨著得再搞台交通工具，他現在為了還債四處奔波，只靠雙腳實在不夠用。
當然，不要什麼「地獄狂飆」開頭的。
他從口袋翻出那塊銘牌，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比它看起來足得多。
這東西放著好幾天了，今晚總算輪到它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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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拿著銘牌順利踏入那片龐大廢料場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四下除了偶爾閃爍的魔力殘光外，空無一人。
墨飛仰頭，掃了一眼橫在眼前的座座廢料山。
斷成兩截的法陣鐵框、剝落了一半鍊金矩陣的壓力爐外殼、裝滿失敗鍊成殘件的木箱……
各式廢件堆得歪歪斜斜幾乎快碰到峭壁邊緣，在外城巷道裡這堆東西連賣廢鐵的都不收，但在這裡，每一塊都曾進過皇家鍊金學院的實驗室。
他深吸一口氣。
就在他興奮的開始尋寶時，卻沒發現一道毫無生氣、彷彿與廢棄物融為一體的目光，正從某個角落，靜靜注視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