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鳥籠掛在木門的生鏽鐵釘上，在清晨四點的冷風中紋絲不動。
墨飛舉起拳頭，再次敲了敲三長一短。
走廊裡安靜了十幾秒，門眼上的木蓋板「喀啦」一聲被猛地拉開。
門後的男人一臉極重的起床氣，眼睛裡布滿血絲。
「沒鳥的籠子……」墨飛開口對暗號。
「連風都不留。」男人粗暴地打斷他，聲音像砂紙刮過鐵鏽，「凌晨四點？你是趕著去送死還是趕著被警備隊堵門口？進來！」
門縫只開了足以讓一個人側身擠過的寬度。墨飛一溜煙鑽進去，背後立刻傳來沉重的落鎖聲。
"維克多沒說錯，這時間看門的脾氣特別臭。"墨飛在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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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的階梯盡頭，是個由廢棄地下水道改建的拱頂市集。即使是清晨，這裡依然充斥著壓抑的喧鬧聲——討價還價、金屬碰撞、魔導燈的劈啪聲，以及硫磺與劣質菸草混雜的氣味。沒有巡邏隊，只有戴著兜帽、把臉藏在陰影裡的買賣人。
「第一次來下城黑市，朋友？」
一個瘦小的身影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像條滑溜的泥鰍般貼到墨飛身側，一雙眼睛亮得懾人。
墨飛停住腳，手按著背袋。
「別緊張，我是吉米，靠賣情報和帶路混口飯吃。」吉米搓了搓手，笑得露出兩顆金牙，「看你的樣子，包裡有貨要出手？想找不坑人的買家，還是想知道現在的最新行情？5枚銀幣，我包你不在這條街上被剝第二層皮。」
包裡有3塊維克多給的租金礦石，確實需要先摸清行情。
墨飛痛快地掏出5枚銀幣。要知道，普通城市勞工辛勞一個月也就賺個5、60枚銀幣，這5枚銀幣足夠在酒館吃上好幾頓大餐。用來買個不被坑的保險，絕對算得上豪爽。
吉米接住，動作快得像變魔術，笑容更深了：「痛快！來，跟我走。找老克勞，他雖然摳門，但不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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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克勞的攤位在市集右側，招牌上潦草地寫著「石材收購」。這人戴著一副厚重的水晶鏡片眼鏡，正對著一堆碎石挑挑揀揀。
墨飛拿出「深焰石英」放到殘破的木桌上。
老克勞眼皮都沒抬，拿起礦石隨意顛了兩下：「品相一般，火氣弱。50銀幣，賣就點頭，不賣拿走。」
旁邊的吉米微微挑眉，這報價連瞎子都知道是在欺負新人。他正要開口，卻聽到墨飛輕笑了一聲。
在墨飛眼裡，全知視界的元素模式已無聲展開。
面板中，數值高達213、比例達到85%的火元素，說明這根本不是什麼「火氣弱」。
昨晚研究元素模式時，墨飛已經跟系統確定過，元素旁的數值是單位乙太值；也就是說，可以換算成等量乙太去估計價格。
既然都已經開卷考了，還有必要客氣嗎？
「欺負人也得看對象吧？」墨飛伸手點在礦石側邊一道微小裂紋上，「這塊的火元素比重八成五，乙太值200往上。外殼有風化是沒錯，但從這晶格裂隙可以看到核心結構是非常完整的。這玩意兒拿到上面商行隨便也能賣2枚金幣。50銀，你是讓我把火種當廢料賣？」
旁邊的吉米暗自咋舌。2枚金幣！換算成銀幣也就是200枚，老克勞一開口只給50枚銀幣，這已經不是殺價，是算準了新人不懂行情在明搶了。
老克勞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頭。「……80銀幣。」
「150銀幣，否則我找下一家。」
厚眼鏡後的目光閃爍了幾下，老克勞悶哼一聲，枯瘦的手指在礦石裂紋上反覆摩挲：「120銀幣。黑市有黑市的折損，這價你問遍整條街都找不到第二家了。」
「成交。」墨飛點頭，沒有把剩下2塊拿出來，試水溫到此為止。
一旁的吉米早就看傻了眼。
他原本以為這就是個想來黑市交學費的普通新人，沒想到這年輕人連儀器都沒借，隨手一指就精準戳破了老克勞的壓價。
"這傢伙……難道是某個名門世家跑出來體驗生活的怪才？"吉米在心裡瘋狂腦補，"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剛才那一指……難道是傳說中的『脈衝鑑定法』？不對，我看他根本連能量都沒釋放。這、這是返璞歸真啊！"
拿著銀幣離開攤位時，吉米跟上來，欲言又止地壓低聲音，語氣從先前的市儈變得極其卑微：「老闆……您剛才指出那條裂紋的時候，我是說，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的數值？您……您是不是有什麼神技？」
墨飛沒有回答，腳步繼續往前。
在全知視界中，前方大片物品訊息展現在眼前。
不是他不想講話，而是怕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終於…終於！這可是小說裡常見的主角撿漏橋段啊！現在終於輪到我了！"
尤其看到這帶路小弟一副快被嚇尿卻又狂熱的表情，墨飛心裡那個爽快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一個夥計正扛著麻布袋往外走，嘟囔著「明天一起倒掉，礙手礙腳的……」。
正當墨飛準備繞開，卻注意到袋子最底部冒出的訊息：
【星殞鐵·碎塊】
【狀態：殘缺，結構完好度62%】
【成分：金元素 440(88.0%)、土元素 60(12.0%)】
墨飛心頭猛地一跳，強壓下狂喜的表情，裝作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停在廢料袋前。
「這包廢石頭，怎麼賣？」墨飛踢了踢布袋。
夥計愣了一下：「提煉剩下的廢渣，論包賣……3枚銅幣。」
「3枚銅幣，我買了。」墨飛大方地丟出銅幣，單手扛起那包廢料袋。3枚銅幣，也就在下城區的路邊攤買一份烤番薯的錢。
夥計收下銅幣，用看白痴的眼光目送墨飛離開。
墨飛打開布袋，翻找著碎石。
吉米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老闆，這真沒好東西了，連最低級的鍊金學徒都看不上這些渣滓。」
墨飛用兩根手指夾出袋底那塊灰黑色石頭，在吉米眼前晃了晃，壓低聲音：
「星殞鐵碎塊，金元素高達400以上乙太值，結構完好度6成以上，這東西被當廢料清出去？」
吉米渾身一震，死死盯著那塊灰暗的石頭，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腦海中閃過的，是剛才老克勞厚眼鏡後那道倏地收斂的目光。
他在心裡打了個深刻的記號——這個神祕的年輕人，擁有一雙恐怖的眼睛。
吉米看著墨飛扛著廢料袋的背影，眼神熱切得發燙。
「老闆，」吉米追上來，「這包東西……您打算怎麼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