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飛往後看了一眼，沒人。
夜裡的廢料場靜得有點詭異，手裡的乙太小燈把四周照出昏黃一圈——只有歪歪斜斜的廢棄鐵框，和幾隻趴在木箱蓋上一動不動的石縫蜥。
那股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一直沒散，但視線掃過去，到處空空如也。
"錯覺？"
他這樣想，轉過身，把視線對準眼前的第一堆廢料山，全知視界啟動。
幾秒後，墨飛臉上浮現了一個相當複雜的表情。
是那種撿到失傳配方的窮藥劑師的表情。
斷成三截的法陣鐵框——銘紋核心完好無損，只是框架金屬疲勞開裂，學院嫌麻煩就扔了；蓋子沒蓋嚴的木箱，裡頭有段熔點異常的素材，金元素含量高到有點離譜……
有時候真該感謝貴人丟東西不過腦。
另一個角落，一排用碎布包起來、標記了「失敗品·危廢·勿取」的小玻璃管。墨飛一管管拆開，挨個掃過——每管的元素含量，都比他在黑市見過的多數「成品」還要高。他靜靜地把玻璃管重新包好，塞進口袋。
失敗，也要看是誰的標準。
越翻越順，他在某個角落又摸出了一個共鳴器。
裡頭的核心部件已經碎裂，但仔細一看，外殼與連接口的銘紋都還完好。只要重塑一個核心填進去，就能再度正常運作。
大概是某個學生操作失誤燒壞了核心，然後懶得修，直接報廢。
墨飛看到旁邊就有可用的材料，便用硬物在地面粗粗刮出鍊金矩陣，把物件和材料放到陣中。
「常規鍊成：核心重塑。」
嗞——微光閃過，廢銅與乙太碎屑化作一絲金芒，順著共鳴器的底槽進入，而後塑型成核心。前後不到一分鐘。
輕輕一彈，共鳴器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可惜這不能賣幾個錢，如果能投料給系統就好了……等等，這應該算我鍊的吧？"
他把共鳴器往系統投料口一塞。
【檢測到宿主親手鍊成之產物，啟動轉化。】
【品質判定：普通。轉化值 6 EP。】
【轉換完成！當前 EP：10.11。】
【備註：修修補補也算鍊成。繼續努力。】
見狀墨飛狂喜：「這個地方是寶山啊！」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像一隻被放進糧倉的松鼠，早就忘了自己是來「低調參觀」的。
可惜在幾次嘗試後，墨飛發現並非隨意鍊成都能投料。
小補小縫的不行，必須鍊成部分占到整體一定比例之上，才能換EP。
於是墨飛決定先挑「戰利品」。
一番挑選後，品相還行、或還堪用的被一一捆好，擺在外送箱旁邊。
「真可惜，沒辦法拿太多。」
外送箱就這麼大，這讓他越發想要有隻能壓縮空間的瓶中獸。
維克多說過，要鍊出那種功能，必須要有能扭曲空間的素材才行。
他掃了一眼其他幾堆廢料山，說不定裡面會有。
原型1號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觸手，費力地往外夠，目標是廢料堆角落的某塊黑褐色碎料。
「那玩意？」墨飛挑了塊旁邊品相明顯好一截的碎晶塞過去。
牠湊近聞了聞，推回來了。然後重新把那塊黑褐碎料勾進去，三兩下吞掉。
接著牠開始四處張望，眼神明亮，明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行，口味問題。」
此後，墨飛把注意力放回尋寶，原型1號則在旁邊自顧自地忙活，碎料一塊接一塊跑進牠肚子裡。
墨飛只是瞥了一眼，沒多管口味獨特的小傢伙，就讓牠吃去。
雖然那股被盯著的感覺一直在，但廢料堆實在太好挖，叫人顧不上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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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料場比看起來深得多。
墨飛在走過一個拐角時猛然停了下來。
前方地面有個完美的空白，雜物齊齊堆在弧形邊界外，圍成一個莫名的圈。
圓心處只有一顆黑球懸浮在空中，拳頭大，純黑。邊緣有細碎銀線走紋，排布毫無規律可言，卻帶著某種說不清楚的秩序感，像是某種密文。
光線在那一帶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細微折曲，弧度很淺，但確實存在；空氣裡有股說不清楚的張力，像繃緊的弓弦還沒鬆開。
【黑磁石】
【狀態：自循環斥力場作用中。】
【成分：土屬性乙太 42.1%、鈊鐵 31.5%、附魔合金 13.2%、……】
【警示：周圍存在強大斥力空間，物質一旦進入邊緣將瞬間承受多維向外應力。】
「這、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空間素材嗎？」
這玩意就是靠「排斥」周圍空間才懸在半空的。
墨飛試著往前踩一步，踢飛的碎石剛越過邊界，就像撞上無形的弧面，猛地以更快的速度反彈飛出，砸在後方的廢料堆裡。
他立刻退回去。
找了根廢鐵管往裡探。管子剛湊近，銀線紋路跳了一下，一股強大的排斥力順著管身傳來，堅硬的鐵管前端竟硬生生地沿著空間的弧度拗成了一個詭異的彎折，險些從他手中震脫。
他看了看那扭曲得不成比例的管口，默默扔回廢料堆。
不死心，又提著一根堅韌的線，一頭綁著鐵砣，打算用拋繩套圈的方式把它勾過來。
然而鐵砣才剛掠過黑磁石上方，原本的軌跡被瞬間帶偏，彷彿砸在一個極度平滑的斥力半球上。
鐵砣連帶著合金線被那股力道順勢一撥，反向猛甩出去，差點砸中他自己。
最後，他把主意打到了原型1號身上。
他把外送箱往前移了半步，用滿含期待的眼神鼓勵牠伸出觸手去撈。
結果剛剛還什麼都敢往嘴裡塞的小傢伙，此時幾根觸手死命扒住箱底，整個身體縮進最深處，用充滿譴責的眼神盯著他，彷彿在說：「你想換寵物就直說。」
「……好吧。」
墨飛蹲在安全線以外，撐著膝蓋盯著那顆懸在半空的黑磁石，毫無對策。
「我現在，」他無奈地開口，「就像隻盯著魚缸裡魚的貓。」
「你想要那個嗎？」
一道輕飄飄的女聲突然從背後響起，嚇得墨飛往旁邊彈了半步。
外送箱跟著一歪，原型1號從箱口彈出半顆腦袋，眼神賊亮，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他猛地回頭。
「沒人？等等，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