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尋寶記(一):傳說

更新 發佈閱讀 11 分鐘

這是一個關於「寶藏」的故事,共有四集,每集都大約十分鐘左右的閱讀時間。

2020年2月中旬,元宵節剛過,在台中市區某座公園裡,阿華和小蔡,這對有段時間沒見面的大學同學,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喝著啤酒,相互抱怨著這世道。

「怎麼會突然暴發這什麼肺炎,大家都出不了國,我們老闆說,公司現在完全沒有收入,只能先留職停薪,要我們自己想辦法。」從事旅遊業的阿華無奈地接著說:

「現在這種情況,真不曉得會持續多久?我還有十幾年的房貸,馬上要付出去兩個小孩的學費,看著存摺,只出不進的錢,真的滿滿的無力感。」

「我也是,已經失業幾個月了,又遇到疫情,老闆們都在想要不要結束營業了,我完全沒有工作可以找呀!」小蔡邊說邊拍著阿華的肩膀。

「要說到錢,我比較你更慘,ATM都快要領不出錢了,幸好我只有一個人,一人飽全家飽。」

 「你這幾個月都怎麼過的?」阿華關心的問道。

「幸好親戚在做早餐店,有去幫忙打工,勉強度日啦!」

小蔡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這幾個月我中午以後就沒事了,只好四處去廟裡拜拜,去年某次去鎮潮宮參拜,剛好有看到導覽員……」

不等小蔡說完,阿華眼睛發亮,搶著激動地回話:「同學,你有看到在徵導覽員嗎?現在還有缺嗎?我對台灣的廟宇小有研究,而且你知道我是做導遊的,幫忙介紹一下。」

小蔡再次拍拍阿華的肩膀,說著:「別急別急,你也聽我說完!」

阿華專注又認真的看著小蔡說:「我多辛苦我都做,現在有現金比較重要!」

小蔡微微一笑:「同學,有工作一定會介紹給你,但是你誤會了,我是說,我聽到導覽員說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阿華一臉問號。

小蔡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以前,不曉得是清朝的什麼時候,我聽聽也忘了,不過這不是重點,反正就是有信眾刻了五尊媽祖,並在底座刻了一份藏寶圖,分別供奉在五座媽祖廟裡……」

「× !不要再說了,這種傳說你也信,腳踏實地比較重要啦!」

阿華拿出手機,滿臉發紅,生氣地對小蔡說:「你看,我下載了外送服務的APP,聽說只要認真跑,月入三、四萬應該沒問題,你別做白日夢了,不如我們一起去跑外送比較實際啦!」

語畢,阿華轉身收拾空罐,準備要走回就在附近的住家。

小蔡連忙拉著阿華:「同學,就試看看嘛,就當做去媽祖廟祈求我們跑外送順利。」

阿華的白眼已經翻到不能再翻,看著昔日的大學同學小蔡,搖了搖頭,他大一入學,第一個認識的同學,就是小蔡。

他們兩個都是上台北讀書的中南部小孩,兩人興趣都差不多,於是一見如故,很有話聊,甚至大一剛好分配到同一間宿舍,因而也做了兩年的室友,直到小蔡交了女朋友,他們才沒住在一起。

阿華知道小蔡這個人其實不壞,只是有時候,會有一些過於天馬行空的想法,但幸好出社會後,還算願意付出勞力工作,而非無所事事之徒。

但無奈大環境不好,去年在台北工作,打拼了十幾年的小蔡,因為公司無預警倒閉後,小蔡一直找不到工作,因而先回到台中住在父母家,至少省房租。

或許最近一直找不到工作,才又開始想這些天馬行空的事情。但這次小蔡的想法實在讓阿華聽不下去了。

阿華連珠砲地說著:「你知道光台中市就有多少媽祖廟嗎?一間媽祖廟有多少媽祖神像嗎?你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在這個笑死人的傳說?而且,每天都有無數香客來來去去,搞不好你還沒碰到神像,就被報警抓走了!好,就算真的有寶藏,都過了一百多年了,早就被人偷光光了,還會等你去拿?!」

小蔡:「兄弟,你就陪我去探一次,我已經知道是哪五間了,目標很明確的。」

阿華雙手抓住小蔡的肩膀,大力的搖幾下:「才喝兩罐啤酒,你就醉成這樣喔!你給我清醒一點!」

阿華本來要轉身就走,突然又回頭跟小蔡說:

「明天,明天你跟我去跑外送!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語畢,阿華自顧自的往自家的方向離去,

不再理會小蔡在身後的大喊:「就這次,就信我這次!」

後來,小蔡還是聽了阿華的話,跟著阿華去跑外送服務,因為疫情的關係,大家都不敢出門,外送訂單真得很多,看著這個收入頗豐的兼差收入入帳,阿華心中終於稍微放下壓在心中的大石。

至少接下來3月開學,付完兩個孩子的註冊費、補習費後,不怕喝西北風了;而小蔡看起來也沒以前氣色這麼差,這麼消沈了,看起來有鬥志多了。

轉眼間,兩個人就這樣做外送服務,已經快兩個月了,某天晚上,阿華和小蔡又碰頭了,小蔡又再次跟阿華提出上次那個令人噴飯的妄想。

「同學,你記不記得大二時,我在飲料店打工,認識了我初戀女友的事?」小蔡突然問了阿華這件事。

「喔!記得呀!小芳嘛!聽到人家是讀古蹟維護系,就一直問對方,實習會不會去看金字塔?還是挖古墓?有沒有摸過木乃伊?沒想到對方的頻率和你一樣,居然和你嘴起來!」

「嘴著、嘴著就親嘴了!」小蔡和阿華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句話。

「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句話!」小蔡興奮的說著。

「當然!因為你們兩個交往後,一直在我耳邊講你們怎麼認識、交往!每天、每天在我身邊,重複著這些話!對當時還是單身狗的我一直放閃呀!」阿華無耐的說著:「啊不然,你今天是在路上遇到她嗎??怎麼會想到這個往事?」

「因為我們兩人當時一直想要你也快點交女朋友,希望你也幸福呀!然後來個Double dating,才會一直刺激你!」

小蔡接著說:「雖然她也是台中人,但台中這麼大,哪這麼容易遇到?對了,謝謝你上次提醒我,我終於找到突破口了!要怎麼名正言順的去碰神像!」

「×!×××……」

平時溫和的阿華,居然把他這輩子聽過的所有髒話,都對小蔡罵了一遍。

「你還在想這個不切實際的夢?你醒醒吧!你不是說這個月跑外送服務的收入還不錯?不要浪費時間去做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夢,好嗎?!」

小蔡:「同學,你冷靜聽我說,就冷靜一下,聽我說,就當我在講一個笑話也好!嘴炮也好。」

阿華又插話:「等等,不要嘴我,我可不想和你親嘴!」

語畢,阿華和小蔡,相視大笑,好像又回到大學時期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好!今天就當作你在說笑!來,說說你的計畫!」

阿華心想,到底小蔡的計畫有多荒謬?

小蔡正經的說:「首先,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時機點!」

「你看,現在疫情嚴重,大家都不太敢出門了,去廟裡的香客也不多!所以,很方便我們行動的!我們可以假裝是古蹟維護系的教授,跟媽祖廟的主委說,我們要做媽祖神像的照片建檔,做各年代的媽祖像的雕塑技法差異性的研究,然後主動跟對方說,我們會捐個5,000元香油錢。」

「對了,我先聲明,不管有沒有這個藏寶圖,這五間廟的香油錢,都由我支付,你不用負擔,你只要陪我去探訪就好,我需要你對廟宇的知識,以免我自己露出馬腳。」

「你想想,現在這個時機,我們都主動說要捐錢,然後也只是在他們面前拍拍照,我想應該也不會懷疑我們的動機。」

「我想先去我聽到消息的鎮潮宮,畢竟消息是從那裡聽到的!我想了不起就花你一、兩個小時,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傳說,沒有所謂的藏寶圖,你就當作去媽祖廟求個平安!你覺得怎樣?」

阿華:「我覺得我們這樣做,是媽祖本人不平安耶!而且拍媽祖的底座,太大不敬了,我們居然還有臉,求祂保佑我們平安!」

「而且就算你有給香油錢,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媽祖也不會保佑你的!這種事我真的做不出來,如果你還要做夢,請你自己去做吧!我要正正當當的賺錢!」

「放心,我會恭恭敬敬地請下神像,恭恭敬敬地拍攝的!不會傷害神像一根寒毛!」

「不管有沒有寶藏,我一定會跟媽祖回禮的!我想好了,扣掉媽祖回禮的部份,我和你五五分,不會多拿你一毛,你看你沒有損失呀!」

「和我去不用花錢,到時候還可以分一半,就算沒有寶藏,也不會跟你收香油錢!你只要每間廟陪我去待個一、兩個小時就好!」

阿華:「不可能,我雖然不是宗教狂熱者,但我對媽祖是有一定的信仰,我不能接受。」

 小蔡:「你就當做去驗證一下這個傳說嘛?身為導遊的你,每次講的天花亂墜,如果你說的內容有誤,你覺得對得起你的知識嗎?對得起你的團員嗎?」

阿華被小蔡說的無言以對,只好說:「懶得跟你辯,我要回家了!」

 於是兩人結束了這段對話。


**********************************************

在一座媽祖廟前的廟埕

「上次交代的,刻的如何?」一位老人家,正對著一位平實的中年人說著。

「師傅已經照您的意思刻好了!」

「好,這樣就好。」

「這樣可以嗎?如果波及到我們這裡,安全嗎?」

「放心,如果真得打了起來,我們又不會拿這五尊媽祖神像出來助威。放在廟裡的神像,大家都不會敢去動的!」

**********************************************

在一座媽祖廟的大門旁

「村長,不就是戴家和林家的事情,會波及我們嗎?」平實的中年人發出疑問。

「才剛開始在鬧,雖然隔座大肚山,你怎麼知道不會擴散過來?」

「他們漳州人內鬥,我們不淌渾水就好。」

「接下來局勢怎麼很難說,我們也要準備準備。」

「好的,村長。」

**********************************************

在一座媽祖廟裡的天公爐旁

「忠仔,上個月義仔不是從故鄉帶來兩塊上等檜木?」老人家對著平實的中年人說著。

「村長,他不是要刻成五尊媽祖,分捐給我們同鄉的五座廟嗎?」

「嗯,現在刻的如何?」

「師傅正在刻呀!」

「你可否帶我去找雕刻師傅?」

「好!」

**********************************************

和小蔡分開後,連續五晚,阿華的夢境都與清代有關,貌似零碎,不連續又順序錯亂,但好像又有所關連。

都是在某座陌生的媽祖廟,一位老年人以及一位中年人,兩人都穿著古代服裝,在一座媽祖廟裡的對話,其中的老年人是中年人口中的村長。

阿華心想,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是小蔡說的話,導致我亂做夢嗎?算了,應該真的是亂做夢而已。

半個月後,為了安撫因疫情在家悶壞的妻子、小孩,於是帶她們來到台中海線一日遊;回程的路上,車用導航把阿華導引后恩宮。

當車子經過后恩宮的廟埕前,阿華突然覺得這座廟好熟悉,但自己肯定是沒有來過這裡的,卻不曉得為什麼有這麼濃烈的熟悉感。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下車來。

阿華的妻子問:「怎麼了?」

阿華:「我……我……我去廟裡借個廁所。」

阿華下了車,快步走進了廟裡,阿華心想,不僅是外觀、廟埕,連這個前殿,都和半個月前,夢境中的廟幾乎一模一樣。

阿華跟媽祖參拜了一下,便趁機拿手機拍了一下前殿,以及外面的廟埕。

車上的阿華妻子小鈴,看到了阿華的舉動,但她不以為意,因為阿華還滿常拍廟宇的,所以心想阿華只是想紀錄一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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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川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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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川,我對台中市區麻園頭溪的雅稱。 旅人,我對自己客居此溪附近的自稱。 看似日本名,不是日本人,但追過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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