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觀測者開始流淚，那代表命運的齒輪已正式轉動。」
這一章，解夢師推開了屬於自己的那扇禁忌之門。在灼熱的沙漠中，那個喚著「晴空」的男子，究竟是誰的殘影？
在閱讀本章時，請妳留意：
白蛇的挑逗： 那些關於性與恐懼的纏鬥，最終如何在擁抱中消散。
沙漏的流逝： 現實中的漏斗與夢中的沙漠，正預示著某種不可逆的重逢。
─── ♇ ───(3/10)
這……是夢境！？
身為解夢師的直覺，讓我瞬間意識到自己正沉溺於潛意識的深淵。只是，這究竟是誰的夢？我無法判定。我就像一個冷眼旁觀的讀者，看著眼前上演的一幕幕殘破畫面。
這是一片灼熱的沙漠，空氣因高溫而扭曲。蒸騰的熱氣幾乎讓人幻聽，放眼望去不見人煙。不一會兒，遠方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點。那是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黑色斗篷下，露出一雙如水藍色寶石般的眼睛。
那雙眼很美，卻浸透了乾涸後的無盡悲傷。在那視線對上我的瞬間，我心口竟莫名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那道悲傷原本就屬於我。
他乾裂的嘴唇在顫抖。砰的一聲，男子在我面前頹然倒下。滾燙的黃沙隨即在他肌膚上留下暗紅的燙傷印記，他卻一動不動。
「昏過去了，還是……死了？」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不干預」是解夢師的鐵律。我靜靜地觀望著。
「晴空，是我害死了妳……是我！為什麼死的不是我！」男子發出沉痛的哭喊。他撐著虛弱的身體試著起身，沾滿沙塵的臉龐略顯狼狽，卻掩不住那份如雕刻般的俊俏。
「晴空」……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喚出時，我的靈魂竟不由自主地顫慄。那不是陌生的音節，而是一種刻在骨血裡的感應。為什麼我會覺得，那聲哭喊是在對著我發出的？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拉回我的思緒。一條黑曼巴蛇優雅地從沙地滑過，躺在沙地上的男子不停抽搐。與此同時，周遭的黃沙竟開始崩塌陷落。
「是夢境快結束了嗎？」我快步後退。
看著他被黃沙緩緩吞噬，男子的目光竟穿透了虛實，死死凝視著我，發出跨越維度的深情呼喚：「晴空……等我，我會找到妳的。」
他向我伸出手。那一刻，我的指尖竟隱約感受到了沙漠的灼熱。這不可能，觀測者不該有感官，他更不可能看見我！ 我慌張地退後。隨著男子的消逝，夢境也在此刻崩解。
睜開眼後，心頭湧上一股異樣的難過。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指尖竟是一片濕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對我而言，時間應該是靜止的，我也不該流淚的……」我低頭看向掌心，那裡隱約殘留著一抹細微的沙礫。
委託人
「對不起，因為沒人回應，我就先推門進來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沉思。我拉攏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旗袍，坐到雕花木椅上，「沒關係，請坐。」
「您身上的旗袍好漂亮喔。」她指著我身上那件寶藍色、繡著金邊的高衩旗袍，眼中滿是讚嘆。
「謝謝，我們談正事吧。」我輕輕交疊修長的雙腿，向她伸出手。
「不管哪隻手都可以嗎？」「都可以。」
女子竟有些緊張地用雙手握住我的右手，我語氣微冷地回應：「單手就可以了。」
「喔，抱歉……我以為雙手感應會比較強。對不起，冒犯您了。」她顯得不知所措，眼眶微微泛紅。明明是個成年人，卻膽怯得像個孩子。
我打量著她：中規中矩的套裝、無框眼鏡、淡雅的口紅與整齊的長髮。她是教職人員嗎？雖然好奇，但我一向不過問客戶的背景。
「深呼吸，閉上眼睛冥想妳的夢，記得不要鬆手。」我機械化地複述著規定。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的心格外浮躁，只想趕快結束儀式。
女子聽話地閉上眼。然而今天我的狀態的確不佳，腦海中的畫面一片模糊。這樣可不行……
我解開旗袍的排扣，露出鎖骨的一角，取下頸間配戴的紫水晶墜飾放在左手。口中低聲催動咒語，凝神進入她的夢境。
湖畔的白蛇
翠綠的湖水旁，女子緩緩褪去衣物。她那勻稱的身材與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如同一幅絕美的畫卷。我隱身坐在岸邊的岩石上，靜靜觀賞。
她渾然不知有人在場，開心地吟唱著歌曲，清洗著每一寸肌膚。她的手停留在胸前輕輕揉捏，另一手則游移至雙腿之間，口中逸出陣陣細碎的呻吟。
「難道只是春夢？」我納悶著，仍打算看下去。
然而，隨著她的動作，我感受到了夢境深處傳來的恐懼。那是源於幼年時期，那個悶熱午後被粗暴大手按在床榻上的陰影。雖然那次侵犯並未得逞，但那種被強行掰開雙腿、伴隨著布料撕裂聲的瀕死感，以及預想中被貫穿的劇烈疼痛，早已在她靈魂裡築起了一道厚重的牆。
這時，水面下浮現一個詭異的影子。一條銀白色的錦蛇破水而出，纏繞上她纖細的腰際。
「啊！不要……不要進來……！」
那條白蛇象徵著她對男性的渴望與極致的恐懼，牠代表了那種無法掌控的侵入感與預判的疼痛。
她的呼救聲透著一種異樣的糾纏。我定睛一看，才發現事有蹊蹺——那條白蛇盤繞在她的乳房上，信子若有似無地挑逗著，蛇尾則在腿間撩撥。
「意識形象化嗎？」
我走到女子身旁，吹起輕柔的口哨嘗試與白蛇溝通。白蛇停下動作，蛇信發出嘶嘶的訊號。
『你不屬於這裡，跟我離開。』我對白蛇傳達意念。
『你能給我想要的嗎？』白蛇回應。
『溫暖的女體嗎？』這條蛇是「性愛恐懼」所幻化出的生物，對肉體有著極度渴望。
『是，妳能給我嗎？』白蛇離開了女子，緩緩盤上我的腿。
『可以，但不是現在。』我將牠撈起掛在頸間。白蛇順從地貼著我的頸項，化為一條純白色的披肩。
達成協議後，我拉起赤裸的女子擁入懷中，溫柔地解開了這場長達二十年的夢魘。在夢境消散的前一秒，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氣味——那是沙漠中，那個男子斗篷上殘留的，苦澀的檀香味。
破繭
幾天過後。
「可以嗎？不要勉強自己。」男子望著床上全裸的妻子，語氣中滿是擔憂。
結婚3年多，妻子因恐懼性愛，兩人至今仍未圓房。今晚她主動示好，儘管有過多次失敗經驗，男子仍小心翼翼。
「可以，我想把自己奉獻給你。」她堅定地對丈夫點了點頭。
「那……我進來了。」
他緩緩推進。今晚的她格外濕潤，雖然仍有些阻礙，但在她的鼓勵下，他略微用力突破了那道屏障。兩人終於合而為一。
「老婆，我愛妳。」他緊緊擁抱著妻子，感動溢於言表。
「老公，我也愛你。可以……給我一個寶寶嗎？」她俏皮地笑了，眼中充滿期待。
餘韻
解夢坊內，檀香繚繞。
「女爵，妳還在想那個夢嗎？」一名銀髮少年張著淺紫色的雙眸，深情地望著我。
「沒，我只是……」
我看向窗外。對於那個無法理解的沙漠夢境，我依然耿耿於懷。我撫摸著自己的頸項，那裡隱約發燙，彷彿曾被誰的手深情觸碰過。
「不要想了，妳說過今晚是屬於我的。」少年的手不安分地撫摸著我旗袍下、那雙修長的腿。
「你喔，真是慾望的化身。」我解開少年白襯衫的鈕扣，撫摸著他如白瓷般光滑的肌膚。
雖然我在笑，但我的目光卻越過少年的肩膀，看向牆角那隻裝滿沙子的漏斗。流沙緩緩墜落，像極了那個男子被吞噬時的模樣。
看來，今晚我又得忙碌了。不只是為了眼前的少年，更是為了平息內心那股不安的、屬於「晴空」的悸動。
【解夢筆記】
夢中的「蛇」是極具生命力的符號。當妳學會與內心的白蛇對話，那些曾經令妳窒息的陰影，終將化為頸間溫潤的披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