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戲‧一場夢

要說它是戲，沒錯，它就是戲。
要說它是夢，也沒錯，它也是夢。

※※※

恍恍惚惚只覺一陣暈眩，突然覺得身體飄飄然，睜開眼，發現我在離地三公尺高的天花板上飄著。
這裡，是醫院、加護病房前。
幾個長輩、幾個晚輩，圍在加護病房前等待。
時而交談、時而訴說彼此心情、時而談論那些瑣碎的事情。
白袍醫生出現，喚走了一名較為年長的老人，其餘人依然等待著。
白袍醫生和老人走出加護病房，和家屬輕聲談論著，醫院外的救護車、一旁的擔架全部準備好了。
十分鐘之後，病床推了出來，一名打的點滴、插著呼吸管的老婦人從加護病房被推出，絲毫不浪費時間的將她推進電梯，往一樓而去。
一行人離開加護病房，我飄著跟了上去。

擔架在前方，老婦人的兒子、女兒圍在一旁，跟著一起前進。
五步遠的地方，一群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人也跟在後頭，我也在這其中。

※※※

哭聲從大宅裡面傳來，呼喚聲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絕。
似乎知道自己已經回到家，不是在沉悶的醫院，老婦人的雙眼睜了開，看了看所有對著她哭泣的子子孫孫。
她看見她的大兒子在一旁露出擔心的眼神。
她看見她的三兒子紅著眼眶忍住不掉淚。
她看見她的四兒子皺著眉，眼神盡是感傷。
她看見她的小兒子站在一邊頻頻問她有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她看見她的大女兒眼淚流了又乾、乾了又流，難過、心傷全寫在臉上。
她看見她的二女兒頻頻拭淚，像是停不了心傷似的，紅腫的眼沒離開過她。
她看見她的小女兒紅了的雙眼泛著點點淚光，毫不保留的將不捨寫進眼底。
她看見了她的孫子，聽見了她的孫子的叫喚，時而左看、時而右看，像是在想有沒有誰她漏了看、忘了記進心底。

點滴持續滴著，呼吸器持續傳送氧氣。
老婦人的嘴一張一合，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轉轉頭、轉轉眼，看著正看著她的人。

※※※

中年婦人拿著一盒紙箱，走到門外拆了開來，一襲全新的衣裳展現在我的面前。
七層。
中年男子拿著一把紅色剪刀往老婦人身邊走去。他剪開了老婦人臉頰旁的膠帶，抽走了呼吸管。
老婦人的兒子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依然可以看出不捨之情。
老婦人的女兒伏在床邊，掩面哭泣，不希望老婦人就此離開。
老婦人的孫子跪在一旁，眼淚滑落，大聲哭喊著。
中年男子拿著剪刀離開交給中年婦人，中年婦人拿著新衣走向老婦人。
老婦人大口呼吸著，像是還沒看夠一般，依然睜著雙眼望著所有哭泣的人們。
中年婦人拿著剪刀剪開了老婦人的衣褲，替她換上了新衣。
跪著的孫子這時全站了起來，他們擦乾了眼淚，默默的看著老婦人。
新衣、白襪、手套、新鞋。
戒指、項鍊、耳環、手環。

老婦人還在呼吸。
她還不想這麼快離開。
她還有沒見到的子孫、她還有沒交待完的事情。
老婦人的嘴依然一張一合，一雙眼透著無助。

※※※

恍惚間，我睜開了眼。
看了看時鐘，十點。
十點啊......心裡喊著糟，因為我要繳的作業還沒做......
掀被、起身、下床。
算了！
作業就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