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天氣沒有變。
雪沒有再下，氣溫甚至比前幾天高了一點。
主上府邸的配給，卻晚了。
主廚那一份冬儲肉，比往常少了三成。
沒有回報異常。沒有緊急通報。
配給單上甚至還蓋了章。
「庫存調度延遲，已補齊其他項目。」
看起來非常乾淨。
乾淨到不像是意外。
主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那張配給單放在桌上，看了一眼。
「最近的制度調整，」
他像是隨口一問，
「也影響到這裡了？」
站在一旁的侍從微微一僵。
「回主上，沒有直接關聯。」
主上點頭，沒有追問。
但當晚，這份配給單，
被轉送到了一個不該再被動用的端口。
附註只有一行字：
「請確認是否符合新決策流程。」
狼邪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份資料的。
沒有標紅。沒有警示。
只是被放在「非優先項目」的最下面。
如果他只是掃過去，
這件事會在三天內被「修正」，
再也沒有人提起。
他看著那行字，停了很久。
這不是挑釁。
這是問他一句話：
「你的新規則，
要不要算到你父親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覆。
只是點開了另一個清單——
同一週，其他府邸的配給記錄。
數字，開始不一樣了。
不是大幅度。
是剛好不會引發投訴的那種。
狼邪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知道——這不是意外。
這是第一顆被推過來的小石子。
如果他踢回去，有人會受傷。
如果他不踢，這條路會很快被踩實。
而這一次，
他不能再叫任何人來「把尾巴清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