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阿偉正在思考缺口的能量。
「唉……我必須要學會才行……」阿偉小聲的說。「阿偉,哥哥說你要想學會,要先有渴望啦!」
Wewe人小鬼大的說,
「你現在看起來就不像喜歡能量流的樣子啊!」
阿偉愣了一下。
「呃……我的確沒有喜歡,可是也沒有討厭啊。」
「Wewe妳怎麼什麼都知道?
該不會妳已經都學會了吧?
天啊……妳還小我2歲欸!」阿偉深受打擊。
「想什麼啊?我又不像哥哥那樣追求能量,
我追求的是光!閃亮亮的光!」
Wewe嫌棄的表情說。
「也就只有你們才會對能量流那麼認真,
畫出漂亮的充滿亮光的衣服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衣服上面有寶石就很漂亮了啊!
像我這身,這樣的光還不夠嗎?
還要設計什麼?」阿偉不理解的問道。
「當然不夠啊,
我要的是最漂亮最閃亮的那種!
我要當最漂亮的新娘欸!」
Wewe大笑道:
「只有寶石怎麼可能夠啊?」
「最漂亮的新娘?所以妳有對象了嗎?」
阿偉傻眼。
他都還沒論及婚嫁,
就已經有人想把自己嫁出去了?
「沒有啊!為什麼一定要有新郎?
我可以只當最漂亮的新娘就好!」
Wewe開心的接著說。
「而且只要我是最漂亮的!還怕沒有新郎嗎?」
阿偉愣在原地。
不是被嗆到,而是被那句話撞了一下。
「……可以只當新娘?」他慢半拍地問。
「對啊!」Wewe理所當然地說,
「新娘不就是穿最漂亮衣服的人嗎?」
她轉了一圈,
裙角在花園裡劃出一個小小的弧。
「重點又不是旁邊站誰,而是——
站在那裡的人,是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阿偉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他突然發現,
自己竟然找不到「不行」的理由。
「可是……」他遲疑了一下,
「大家不是都說,新娘是因為要結婚才存在的嗎?」
Wewe停下來看他。
那個眼神,不是鄙視,也不是嘲笑。
而是很純粹的困惑。
「為什麼?」她問。
這一句「為什麼」,讓阿偉整個卡住。
因為他從來沒有真的想過。
「……因為大家都這樣說啊。」
他最後只能這樣回答。
Wewe歪著頭想了一下。
「那如果有一天,
大家說你一定要學會能量流,
不然就不算是你自己,
你也會照做嗎?」
這一刀,插得又準又輕。
阿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一直被拿來比較的手。
被說「不像母親」。
被說「還不夠」。
被說「應該要會」。
「……我現在就在做這件事。」他小聲說。
Wewe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坐到他旁邊。
不是安慰的那種靠近,而是並肩。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很認真地說,
「也許你不是不會,」
「而是你根本不想站在那個位置。」
阿偉抬頭。
「可是如果我不站,我媽會失望。」
Wewe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看著花園裡的光影,
那些從樹葉間灑下來的亮點,
一閃一閃的。
「那如果你站了,」她慢慢問,
「但你一輩子都不快樂,
她真的會比較開心嗎?」
阿偉的喉嚨緊了一下。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問這個問題。
但這是第一次,
不是由一個「應該更懂的人」問的。
而是由一個——
根本不背任何期待的小孩問的。
「……我不知道。」他老實說。
Wewe點點頭。
「沒關係。」她說,
「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真的當新娘。」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站起來,在陽光裡張開雙手。
「如果有一天,
我穿上我自己畫的衣服,
站在光裡,卻不開心了——」
她轉過頭看他,笑得很亮。
「那一定不是衣服不夠漂亮,
而是我走錯地方了。」
那一瞬間,花園沒有任何異變。
缺口依然存在。能量流依然複雜。
但阿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該被推進缺口。
有些人,是用來照亮邊界的。
「……Wewe。」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穿著很漂亮的衣服站在那裡,
結果世界不喜歡你怎麼辦?」
Wewe眨眨眼。然後,她笑了。
不是孩子氣的那種笑,
而是一種——早就站穩自己的笑。
「那就代表,世界還沒準備好看見我。」
她拍拍他的肩。
「不是我的問題。」
風輕輕吹過花園。
光在葉子間跳動。
而在很久很久以後,
當世界真的開始害怕那些
不急著被理解、也不急著被需要的存在時——
它會想起,曾經有個小女孩說過:
「我可以只當最漂亮的新娘就好。」
不是因為要嫁給誰。
只是因為——
她選擇站在光裡,而不是被需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