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熱！小豆子再度伸手往額頭擦去。不管她擦幾百次，汗水依然會從額頭滑落。可惡的狄凜，沒事挑正午出門做什麼？結果他自己坐在馬車裡，而她則得和馬伕坐在一起忍受日曬？一樣都是人，待遇怎麼差這麼多？
算了，即使都是人，還是會有主子和僕人之分，不是嗎？嘆了一口氣的小豆子繼續擦著汗，邊擦的同時邊想著有什麼地方可以暫時讓她避暑。
東望望西瞧瞧，避暑的地方沒找到，反而看見遠方有著奇怪的黑影症緩緩的接近他們。只見小豆子望著遠方的黑影一會皺眉一會嘟嘴，奇怪，那些愈來愈接近他們的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
狄凜坐在馬車內，望著王總管交給他的東西，想著王總管一早就交代他的話語。他說小豆子非一般人，此趟遠行一定要好好看著小豆子。狄凜想不通，小豆子若不是一般人，那他會是什麼人？又跟這趟遠行有什麼關係？
望著王總管一早交給他的玉珮，狄凜更加想不通帶著它做什麼了。雖然王總管一再告誡他這玉珮很重要，一定要好好收著，但這只會讓他更加懷疑手裡這塊玉的重要性罷了。難不成這塊玉和小豆子有關係？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狄凜先是收好手裡的玉之後便掀開布簾望著小豆子和馬伕的背影。
「怎麼了？」狄凜輕聲的問著馬伕。
只見馬伕一臉驚慌的回過頭望著狄凜，而小豆子則滿心疑惑，也皺著眉回過頭望著狄凜。
「前面有人拿著大刀……」小豆子話才說一半，卻突然被滿天飛濺的紅色液體嚇到。
紅色的液體落在她的手上、臉上、衣服上，定眼一看，才發現身旁的馬伕胸口上已插著一把刀，鮮紅的血正緩緩的流瀉。
「啊──」受到驚嚇的小豆子這會不知受到什麼刺激，開始大叫。
狄凜也被嚇個正著，回頭一看，便看見有一群人拿著大刀朝他們而來。
伸手抱住驚惶失措的小豆子，跳離了馬車，並讓她的臉埋在他的懷裡讓她叫個夠。
其實狄凜有瞧見那把刀，原本他想把刀截下來，但卻慢了一步，才會讓那名馬伕遇害。但是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小豆子居然會嚇成這樣。或許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吧？
「站住！」
身後傳來一群人的叫囂，狄凜更加快腳步往樹林跑去。
「別跑！」
只見追著他們的愈來愈多，狄凜知道再怎麼跑也沒有用，索性停下腳步，放下懷中驚嚇過度的小豆子，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森冷的盯著追著他們的人。一群人見狄凜停了下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舉起手裡的刀便朝狄凜砍去。
狄凜不清楚他們追著他和小豆子的目的，但是他們已成功讓他惱怒，下場只有一個字──死。
一人舉著大刀衝向狄凜，只見狄凜腳一抬，精準無誤的踢中那人的手腕。手一鬆，刀便落了下來。狄凜見狀，右手接過刀往那人的肚子劃去。見同伴受了傷，其餘人更是將狄凜團團圍住。
完全不知道情勢危險的小豆子一臉驚慌的望著自己的雙手，也望著沾了血跡的衣裳，腦袋想的全是剛才馬伕中劍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似乎也有這麼一個人像馬伕一樣身中一劍，血也這麼濺在她的手上、臉上、衣服上。但她完全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隨即，她聽見一聲聲哀嚎。在她腦海裡，浮現一些模糊的影像。劍無情的砍在每個人的身上，哀嚎一聲之後便倒臥在地，接著再補上一刀，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倒臥在血泊中的人。
她雙手抱頭，極力想揮去腦海中的畫面及耳旁的聲音。她不知道心中莫名的恐懼從哪裡來。或許揮去所有畫面和所有的聲音就不會這麼麼恐懼。
狄凜望著眼前的一群人。這群人像是打不完一般，打退一群又來一群。到底是誰雇用了這麼多人？他氣喘吁吁的望著眼前的一群人，再次迎擊敵人。他現在只想儘快打倒眼前的人，帶著小豆子到比較不危險的地方。一個閃神，袖口被劃破了一個洞，放在袖子裡面的那塊玉便落了下來。
「是鳳玉！」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所有人的目光便在那塊墜下的鳳玉上面。
狄凜大驚，躍上前想拿回鳳玉。一群人見狀，也紛紛跟上前想把鳳玉搶到手。
小豆子蹲坐在樹前，驚惶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為什麼耳旁的聲音愈來愈清晰，甚至腦海中的影像會和耳旁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她想叫，卻叫不出聲，緊閉著雙眼也不敢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突然四周沒了聲音。小豆子疑惑的放下雙手微抬起頭，一個翠綠色的東西便落在她手裡。熟悉的冰涼傳達到心口，腦海中的影像全不見了，聲音也停了下來，但為何她還是如此恐懼？
「在那裡！」
不知從哪來的聲音讓小豆子瞪大了雙眼。還沒，她知道還沒結束。慌亂的抬起頭她才發現，一群人正朝她的方向而來。小豆子完全沒反應，腳像長了根似的定在地上動也不能動。
狄凜在心裡喊了一聲糟，足間一點便想救回小豆子。都怪他讓對方將鳳玉給丟了出去，才會讓小豆子變成眾人追殺的目標。只見小豆子愣愣的望著已經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像是沒看見他的刀已經高舉並準備落下。狄凜心一緊，直覺的撲上前去緊抱住小豆子。
血，濺紅了她的視線。小豆子驚訝的望著狄凜。她的聲音像是消失了一般，喊不出狄凜的名字，只是一直望著一臉痛苦又裝成沒事的狄凜。
「沒事吧？除了受到驚嚇之外，有受傷嗎？」狄凜撐著身子，望著依然處於驚嚇狀態的小豆子。
「……」緊握著手裡的那塊玉，另一隻手悄悄的撫上狄凜的背。狄凜像是撐不住一般，直接倒在小豆子身上。
小豆子微微抬起手，望見滿手鮮血之後，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再度看見眼前的大漢揮刀，那刀又準備往狄凜身上砍去，小豆子終於承受不住，大聲喊叫了出來。
「啊──」
同個時間，從四面八方飛來一枝枝的箭，一一射中那群人。箭箭避開了要害，看的出來是刻意留活口逼問口供，接著一群人竄出，將中箭的人一一抓住。
佟颺和顏相追了上來。兩人望著昏迷的狄凜和失聲尖叫的小豆子，一起搖了搖頭。佟颺扶起狄凜，而顏相則先點了小豆子的穴道讓她昏迷，跟著抱起小豆子。
「將他們押回京城交給皇上處置。」臨走前，佟颺還不忘交代身後的隨從。
沒多久，兩條人影便消失了。
※ ※ ※
佟颺和顏相一前一後來到林中的一間小木屋，把狄凜和小豆子交給待在小木屋裡面的娃兒和翠兒之後，便又去處理別的事情了。兩個女人互望了一眼並嘆了一口氣，便開始照顧他們。
娃兒仔細的用乾淨的布擦拭著狄凜傷口周圍已經凝固的血，拿起一旁的金色罐子，將裡面的藥粉輕灑在他的傷口上。翠兒坐在床沿，拿著溫濕的布替小豆子擦掉額上的汗珠。
邊幫狄凜清理傷口，娃兒的眉頭也愈皺愈緊。狄凜的臉色漸漸蒼白，娃兒那一張小臉也跟著變的蒼白。雖然之前佟颺也曾經有過刀傷，她也曾經幫佟颺包紮傷口，但是面對狄凜，她卻愈來愈緊張。如果……如果狄凜就這樣緩緩死去，那……那該怎麼辦？
翠兒這邊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緊張的望著小豆子，邊在心裡問著自己，她到底是夢見了什麼，為什麼一會皺眉，一會伸出雙手在半空中隨意揮舞？除此之外，她還會聽見從她口中傳來的一點聲音，但是她卻沒有一個字聽的懂。雖然以前也曾經照顧過受到極度驚嚇的小孩，但是面對小豆子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寂靜的小木屋，娃兒和翠兒正專注的望著狄凜和小豆子。
「啊──」小豆子突如其來的驚叫，讓娃兒和翠兒嚇了好一跳。
娃兒手上的藥粉有十分之一全灑再同一個地方，而翠兒則緊抓著小豆子依然揮舞的雙手，直覺的抱住小豆子。
「沒事了，沒事了……」像哄小孩般，翠兒輕聲的說著。
娃兒回過頭望著翠兒，臉上盡是擔憂與無助，翠兒也望著她，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她們在心裡念著，那兩個男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回來？
過了好一會，娃兒終於處理好狄凜的傷，然後替他裹上了一條紗布，而翠兒也安撫了小豆子的情緒，確定她的氣息平穩之後，才漸漸鬆開她，讓她平躺在床上並蓋上棉被。
兩個女人像是累極似的趴在桌邊，等著那兩個男人回來。雖然累，但是她們還蠻慶幸她們有跟來，不然她們還真不知道兩個大男人會怎麼安撫那個職尖叫的人。
「娃兒，她……是女的。」翠兒指著床上的小豆子，輕聲的說著。
「她？女的？」娃兒抬起頭，走到床沿仔仔細細看著目前正安穩熟睡的小豆子。「不是吧？翠兒，她……」
「是真的，不相信妳看。」翠兒伸手拉開小豆子的衣領，露出裡面裹著胸部的白布。「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要假扮成男人，但是我好想幫她解下來。」她應該很難過吧？翠兒在心裡想著。
娃兒一臉疑惑，走回桌邊坐下之後，依然趴在桌上。翠兒拉好小豆子的衣服，也跟著坐了下來。
「就目前來說，他們應該都不會有事吧？」翠兒有氣無力的問著。
「床上那個暫時沒事，不過我身後那個……我就不敢保證了。」翠兒看了看娃兒身後的狄凜，終於知道為什麼她會這麼說了。兩人各自輕嘆一口氣之後，便都不再說話。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她們倆個突然一起被人從椅子上拉了起來，那力道之大，大到她們一起驚呼出聲。
「做什麼？很痛！」一瞧見是佟颺和顏相之後，她們便一起大喊。回來就回來，幹嘛還這麼大力把她們從椅子上拉起來？又沒發生什麼事情不知道他們在緊張什麼……
「沒事別趴在那，我們會以為妳們遭人攻擊。」嚇死他們倆個了。剛踏進屋看見兩個小女人都趴在桌上，還以為她們也發生事情，所以……幸好沒事。
「佟颺你快點去看看他，我怕他……」娃兒拉著佟颺便往狄凜身側走去。「他的臉愈來愈蒼白，我怕……」
「啊──」娃兒話都還沒說完，躺在床上的小豆子不知為什麼又突然大叫出聲。
四個人嚇了一跳，翠兒急急忙忙跑到床沿，輕輕抱起小豆子。
「沒事了，乖，沒事了……」翠兒見佟颺和顏相兩個男人直盯著她看，一股怒火從心裡悄悄冒出。「你們兩個還杵在那邊看著我幹嘛？去看看身受刀傷的人！你們不擔心他娃兒可擔心了。」這兩個男人看起來並不像木頭，該先關心誰他們應該都很清楚才是。
佟颺和顏相一聽，便一起湊到狄凜身旁去，而娃兒則走到床沿坐了下來，一臉擔憂的望著小豆子。
「他們倆個應該都還好吧？」顏相邊看著狄凜的傷勢，邊問著。
正在安撫小豆子的翠兒一聽見他這麼問，一股怒氣便直衝了上來。
「好？會好才奇怪。」娃兒代替翠兒把話說了出口。「一個就會在夢中驚叫連連，我跟翠兒魂都被她嚇飛了！一個臉色愈來愈蒼白，嘴裡就直念著小豆子、小豆子的，我還真怕他突然就死了。」也不想想她能不能處理這種傷，還把這樣的傷患丟給她？
佟颺和顏相觀望著狄凜的傷勢，確定狄凜只要過幾天就會醒之後，便鬆了一口氣。
顏相的視線落在床畔的那塊翠綠色的玉上面，他走上前去，拿起玉仔細的看了一眼。
「是柳府的，看來我們的訊息沒有錯誤。」
佟颺一聽，從顏相手中接過玉，也看了看。
「應該是鳳玉，只是……」顏相的視線轉而落在小豆子身上。這長相俊俏的男人居然是……女人？
「剛剛我跟娃兒確定過了，她是女的，不是男的。」其實翠兒聽見柳府兩個字時，她便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看來那幫人依然想毀了柳府，不過毀了柳府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是嗎？」顏相低頭，而佟颺則皺著眉。「這麼說來，她極有可能是柳府的千金囉？」
「不是應該，是根本就是！」但是佟颺現在擔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你說，如果藺傑知道他們變成這樣，他會不會說我們……」藺傑曾經交代他們千萬要暗中好好護送他們安全抵達柳府，現在變成這樣，該如何是好？
「算了，先等他們都清醒再說吧！」事情變成這樣也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先等到他們都醒過來吧！
※ ※ ※
初發表時間〈以痞客為主〉：2007-11-12 15:40
加入武打戲和背景身分之謎之後，感覺就開始迷路。
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