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中夾帶著藍色的氣流不斷往四周吹拂。
每個人裸露出的皮膚都隱約感受到一種割裂的疼痛。現場的氣壓壓的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一道像是洪鐘般的厲喝從戰場後方傳來:
「前面的振作起來!按原計劃進行。」
每一位治安官重新握緊了手上的刀柄,眼神重新燃起對於勝利的渴望。
災禍兇狠的目光落在離它最近的商君身上。
商君也死死盯著災禍的動向,哪怕一刻也不敢鬆懈。
猛的一瞬,災禍就出現在商君面前。
手一抬,刀一揮。
攻勢比先前更快、更加猛烈。
刀刃隨著藍光,爆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商君配合著占卜,才勉強擋住這一擊。
握刀的虎口瞬間發麻,就連手腕處都有些隱隱做痛。
(這什麼力量,刀都快拿不穩了。)
「老大我來幫你。」
阿蘭拿著刀,從後方趕來。
他伸手擦去額頭的汗水,就朝災禍砍了過去。
災禍退後半步,躲過砍擊。
「謝了。」
商君朝阿蘭道謝,兩人的眼神在這一刻對上。
就這一個眼神的交流,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商君甩了甩麻痹的手腕,往前對災禍發動攻擊。
暴雨般的攻擊不斷落在災禍身上。
金屬聲不斷從兩人之間傳出。
阿蘭趁亂從災禍的背後發動突擊。
鏘!
但災禍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擋下了阿蘭的突襲。
這個格擋反倒是給商君一個機會。
他往前一踏,將手中的軍刀一推。
這次災禍沒有躲過也沒擋住。
軍刀從它右腰貫穿而出。
商君正要把軍刀拔出時,災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腳踢向他的胸膛。
商君連忙放手,雙手護胸擋住這擊。
但這一腳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向後飛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阿蘭再次揮刀吸引災禍的注意。
兩人的配合展現出十足的默契。
其他人也不敢貿然上前,就怕一個插手打亂了節奏。
幾個刀鋒相交過後。
豆大的汗珠從商君與阿蘭的額頭,順著臉頰,最後滑向地面。
就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災禍的刀卻沒有任何減緩的跡象。
彷彿是一臺不知疲勞的機械。
兩人在一次攻防中間的空隙,迅速地交流過眼神。
原本凌厲的刀法逐漸轉為內斂。
兩人聯手逐步把災禍拉出了峽口。
「就是現在,其他人也一起上!」
指揮官一聲令下。
從樹林中冒出了許多治安官一擁而上。
有的人雙手持盾擋在正面,有些人從後背偷襲,也有人把受傷的人拖回後方治療。
先遣隊製作的陷阱在在此刻也開始發揮作用。
或是絆住它的腳步,或是逼迫它去擋下陷阱,最好的情況下還能讓它受點傷。
碰!
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
子彈輕易地射穿災禍的身體。
它身上的衣服、裝備早在時間的消磨下成為了擺設。
「我…我媽她,當初如果不是你擋在這的話,她就不會死!」
二豬緊緊握住槍支的手止不住顫抖。
災禍的身體因為槍支的衝擊,往後踉蹌幾步。
眾人紛紛上前,想給予災禍最後一擊。
「還沒……我……還可以……」
沙啞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自它身上爆發出更加強烈的靈炁旋渦。
身體的皮膚開始分解、崩壞。
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猛獸。
「大家快上,它已經快不行了。」
隊伍中,不知道是誰傳出這麼一句話。
每個人的情緒都變得更加激昂。
商君的手指也因用力過度逐漸泛白。
就在這個瞬間,靈炁氣流中出現一條微小的裂縫。
他奮不顧身地提刀衝入這場風暴之中。
即使全身因此被刮得鮮血直流,他也沒停下腳步。
或許是注意到他奇怪的行為。
一道大喊,吸引眾人的目光:
「快!掩護他!」
他們前仆後繼地用生命為勝利鋪路。
噗哧!
在這佈滿鮮血的道路上,軍刀貫穿了災禍的左胸。
這陣風,在此刻驟然停止。
「對不起……鐵驍哥……我……」
細小的道歉聲,傳入唯一的聽眾耳朵內。
災禍原本停頓的手,因失去支撐的力量,用力地砸了下來。
「老大!」
阿蘭一個捨身,把商君撞開了攻擊範圍。
一股溫熱的液體,灑在商君的臉龐上。
「阿蘭!」
商君急忙上前扶助了即將倒地的阿蘭。
「嘿嘿。」
他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
「幸好老大你沒事。」
他的眼神開始迷離。
「這樣我就可以向諾迪交代了……」
他的雙手垂落在地。
臉上還掛著他燦爛的笑容。
但這份溫暖卻無法像過去一樣,驅散寒風。
商君緊緊抱著阿蘭的身體。
「阿蘭!阿蘭!別睡著!你別睡著啊!」
試圖替背後的傷口加壓止血。
庫特上前,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他輕輕拍著商君的背。
戰場上。
有人開心的慶祝。
也有人痛苦的呻吟。
更多的是哭泣的聲音。
為逝者流淚也好。
慶幸自己存活也罷。
眼淚成為此處的主旋律。
那座雕像,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周圍的樹,在此刻也停止了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