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遠房親戚，很節省。
節省到某些時候，會忘了界線。
他常去墓地，看著石碑前擺著的供品，覺得可惜。
尤其是那些酒，一瓶一瓶沒人動。
他就推著手推車，把一箱一箱的酒帶回家。
回到家，照樣喝。
覺得只是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
那幾天，他睡得很不安。
夢裡總有人來，影影綽綽，拉扯著他。
說不出話，卻讓人知道，是來討東西的。
他驚醒時，全身冷汗。
沒多久，就病了一場。
那時候他才明白，
有些東西，不是看起來沒人要，就真的可以拿。
後來聽同事說起她母親的事。
在一場法會裡，法師把糖果灑在地上。
那是布施。
她母親看見糖果掉在地上，覺得可惜。
就一顆一顆撿起來，收進袋子裡。
不是貪，只是捨不得浪費。
當天晚上，身體開始不舒服。
找不出原因，也說不上哪裡不對。
後來才有人提醒，那些糖果，是給無形眾生的。
她默默把東西放回去，心裡也跟著安了一點。
還有一次，她去越南旅遊。
在一間土地公廟前，不小心踢破了一個玻璃杯。
當下沒放在心上。
當晚卻夢見一個壯漢，語氣很重地問她：
「弄壞別人的東西，不用賠嗎？」
她醒來之後，才意識到那不是普通的夢。
隔天立刻買了新的杯子，恭敬放回去。
那些不舒服與夢境，也慢慢消失。
這些事情聽起來，有點像傳說。
但放在一起看，會發現有一條很清楚的線。
不是恐嚇，也不是迷信。
比較像一種提醒。
有些東西，不屬於我們。
有些地方，有它自己的規矩。
不小心碰到了，不是罪過。
但需要一點心，去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
有時候，世界的界線，不只是看得見的那一邊。
懂得收手，
也是一種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