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三十分,和班長(剛剪短髮的老友)拿完她收到的開班聯會的單子後,也帶著手機自行前去找班導。
一走靠近他的座位,就聽到那橡皮筋從便當盒拆下的聲音:唰~唰~。班導看到我,亮了下雙眼問到:「欸,甚麼事呀~」我即和他說明了我下下週要回台南的事情...「喔,我看看假卡齁,等我一下」(他刷開了一大長排的常用網址連結,找到學校請假系統),可能是剛開學,要請假的人沒有多少,滑到第二張就是我的了。如往常的,我撥打了電話給我媽,要和老師確認。嘟~嘟~嘟~等待了幾秒鐘後,終於接通,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有著幼年孩子的聲音,也有著我媽正在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喂?」她應該是轉身把電話貼在耳朵上說到。「欸喂,老師找你,那個假卡的事。」我用我那最近糟糕的喉鼻狀況跟她說到。「喂?是媽媽嗎?嘿,我是導師...」
接斷電話後,我和班導聊了一下下有關去台南的狀況...。「欸你補考...其實我看你很認真在寫數學啦。」他忽然這樣一說。我帶點不確定性的點了點頭。確實,比起剛升上高中,現在的我,有比較努力在學數學了。自從國小四年級之後,數學在我的心理就留下了一大片陰影。多少次的焦慮、厭惡都是因為數學所影起。但其實,自己在當時的心態依然是毀面的關鍵,就像你立足於一片風氣再怎麼好、資源再怎麼多的地方裡,只要你選擇了放肆、不當珍惜的心境去擁抱,那你的成績、你的為人,依然會顯現出你的傲慢和失敗—你終將悔恨自己。
可能是因為前後左右的鄰居數學都很好,自己也開始有了比較多的管道來求助。而我看到他每每來上課都拎著一本補習班的數學講義,我看了都覺得累,但又覺得他好認真。如果我有他一點點學數學的動力,我的暑假,應該就不用少去這麼多可以享受於文字中的時光。再看一次他用幾個簡單的字配上表情符號傳給我的鼓勵,真的,不想就這樣把你的話當作是一張無法永久保持黏性的貼紙。貼在臉上,會被強風吹掉;畫在手上,會因出汗而褪去;抿在心理,在那些無須刻意的狀態中想起,多好!
「數學有問題再來問呀~」他笑著看著我說到,我則點了點頭,也隔著口罩笑了笑。只覺得,時間過真快,轉眼,就只剩下一百二十幾天了。班導是數學老師,這在接下來的兩年,不再復見。也真希望,接下來的數學老師,也能讓我這樣不斷地問著、問著、問著。但終究,這條路,是自己的,一昧地問,也並非辦法。坐在電腦桌前的我,和內心下了一次通牒:「靠自己吧!然後也要記得幫過你的人是多麼希望你能找到自己,你想看著某些人好,而他們,在看見你的時候,也或許會。你也想,拿出最好的一面、最自我的一面在他們面前,對吧?」這時是晚上六點零四分。而功課,依然先被擺在了一旁。
和班導說明完請假和班聯會開會的事之後(喔對,前面忘記說,我是班代表!當時沒人自願,抽籤就抽中了我,上學期開過一次,並不後悔!反而覺得很幸運!有時候選擇就是這樣,你不去嘗試,就永遠看不到開啟通往裡想的大門的密碼的線索。)走出導師室,向大樓梯的方向走回去班上。這時我在大樓梯要往四樓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就看到一個做著熟悉的撥髮動作的人,從大階梯的四樓走下去,我立刻低下頭,想了想,可也沒有想甚麼,就照原本的路線走去。身邊跟著兩個他的朋友,而正當他走到三樓時,我看到了他右手握著的物品。我頓時驚訝,怎麼還會是他去倒?我看著那破裂的外殼、彎曲的手把線,就和昨天看到的相同,而內層與外層在陽光微微的孕育下,襯托出了由淺到深的紅色澤。但他直直地走下去,並沒有看到我,而我如往常的個性,不敢靠近(如果是一個人在他身邊的話我可能敢,但今天是兩個跟班,加上離他有段距離)。
而這走回班上的一路上,前前後後遇到了幾個剛好都會跟我揮手的人。像是那位永遠會把我高一上學期最後一次數學段考考一分給掛在口邊的國中同學、還有幼兒園和低年級同班的好友,甚至是班長(她剛好今天倒廚餘),看到她拎著那完好的廚餘桶,旁邊一樣跟著幾位友人。看了,也為她開心,畢竟每一次的相遇,都在倒數。
回到了我的座位,午休時間了。我攤開國文課本,翻到簡媜的《水證據—給河流》好好的品味了一下。做我身後的那位,他依然不斷地寫著、寫著、寫著。我坐在掌門位,還是常常會東張西望的。看向右側,那裡就是班班必過的走道。好巧不巧,我剛進入文章的薰陶沒多久,就聽到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抬頭,是他,而他也剛好看向這兒來,那時我沒戴眼鏡,沒看清楚他是否看向了我,但我還是移開眼神,轉頭回到課本上,只認為,自己何時才能收下這一些些自認為的想念,實際上的貪念。
「真的希望,我那一次次的退縮,換來的是恰逢其時的感動。真的想要,我那一次次的望外,別在永是為了看見而抬頭。放下執念所換來的,能否是屬於我們的恰好?」
拿出便條紙,聽到對面的關門聲後,我決定寫下這句。總是會為了那些渴望的遇見而讓自己陷入刻意的黑洞,總是困在這種太想感謝卻不知如何是好的觀望,其實毫無必要,因為真正動人的相見,是在那沒有刻意、沒有心機、只有剛好在兩顆熱誠的心的狀態相遇下,才有了像初衷那樣,最純粹的意義。我真希望,自己別在成為那種為看見別人而活的感覺,因為這樣,別人,就會走快我的時間,我也失去了看見身邊微小的美的機會。
一點十三分,高高的身影,從前門走進。是輔導老師,也就是這學期生涯規劃課的老師,還在午休時間,就來班上準備器材了。這堂課中,他一再的提到他曾經是一名努力的學生,當然吧,畢竟老師他也要上博士班了,而且讀心理系的在求學時期,應該,沒有一個是可以輕鬆走來的吧!這堂課上的暖身活動實在令我感到惆悵,卻也讓我看見時間的無情。忙碌的輔導股長發下了每人一張的衛生紙,對折再對折,形成長方形,撕掉睡覺的時間、撕掉吃喝拉撒睡、再撕掉那些打電動、無意義的時間。我的衛生紙,大概還剩三分之一。嘆氣、嘆氣、還是嘆氣。人生有限,我們卻可以在零和一之間發現無限,或許那些至始自終仍不斷陪著你走上來的人,就是這零到一之間的所有吧!可別忘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各自的命。每段相遇,長短不一,但時間的轉動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相等的。可你說你要扣去睡覺的時間來好好的紀錄他?你說你要扣掉玩的時間來陪伴他?也荒謬。這就是這世間的奇特,每個人起跑線都不同呀!回到家,脫下了在社交場合相同的制服後,穿上的,是否能是真實的自己?是否和你相同?是否有著相同的背景?所以這撕下的三分之一,你死前都要想辦法讓自己活得開心,想辦法把他變的自然,想辦法讓自己沉浸於享受活著。這應該,是我對這個活動的見解,雖然說老師的確想傳達著把那些睡覺的時間和打電動的時間拿去做有意義的事(包括他說現在這個年紀不要談戀愛,可難道,十八歲的那天、放行的那天,所有和戀愛有關的事,在那天,全部悉知?),但我得說,打電動和睡眠,的確有必要。青春嗎?青春啊!
老師下課,到我的桌子前送我一塊來自望安的花生餅,他說我是班上上學期生命教育課最高分的同學?!我驚訝的看著他,他急忙跟我解釋:「就前半段的同學啦~你不要有壓力~嘿~」,花生餅吃不出來是不是澎湖道地的花生,「材質」有點折磨牙齒,但的確好吃。花生自帶的香,加上一些灑上的黑糖帶有獨特的味道,應該是在幾年後會懷念的家鄉味。打開手機看看我上學期生命教育課的成績:九十八。我真的驚訝到不行,怎麼可能會這麼高呢?或許是因為老師「撈」了一些在及格邊緣的同學吧!所以大家分數都向上爬。後來我把手機拿給了我另一位也是成績很好的同學,看了看,也覺得有點離譜,畢竟這跟我學科的成績真的落差太大,也因為這樣吧!所以班排最後在十七,最高的一次。
電腦桌前打著打著,忽然想到我還沒傳給座我後面的阿凱今天上台報告的照片。看了看,距離走散,剩一百二十幾天了。時間無情,可我和阿凱在生涯規劃課撕下後的衛生紙,竟然一樣長,我們成績的差距,卻如此的遠,卻也從彼此身上看到了些自己沒有的。想到他今天被做在他後面那位校排前幾的阿燁拷問了一大堆對他報告提出的問題時,我還是感到害怕,因為阿燁提出的問題如此的直白卻刁鑽,感覺上,就是一場在班上上演的辯論社大會呀!(他也有拿過辯論社的辯論王獎項)。看來,我得好好在準備一些補充的資料了,不然到時候報告時間不夠長,又要被靈魂拷問了呢!(順帶一提,阿凱是全班第一個報告的,每週兩個人)
放學,又一次等著阿凱收好書包後才跟他走下樓,通常我會最早到班上的,也是最後離開教室的。其實我有時候想著,如果我能對帶每個人,就像對待我整天想撞見的那個他,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被寫進族譜了?到一樓,拍了拍阿凱的肩,然後說了聲掰掰,到西側門等待我媽來接我。
這晚,國二國文老師的兔兔取名抓週大會,在今晚開獎,我提名的「芋圓」惜敗,那隻小兔兔把上就跑到了一張叫「沐沐」的紙上吃著飼料,真的很可愛,但我真的覺得他長得很像芋圓,所以我看到老師ig限動請我們命名投稿時,想到這兩個字就立刻送出了!確實是個小趣事呢!
二月二十四,確實是個充實的一天。「我放下了執念,而所換來的,能否是屬於我們的恰好?」
人生有限,我們卻可以在零和一之間發現無限。
或許那些至始自終仍不斷陪著你走上來的人,就是這零到一之間的所有吧!

生涯規劃課 & 花生餅
找老友拿班代表大會通知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