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張圖很簡單,幾個筆畫就完成了。
這圖叫做「哭泣的瘤」這顆瘤在哭是因為他覺得很抱歉,很抱歉自己生而為瘤。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身為同性戀就是家庭的一大惡瘤,我當然知道同性戀不是一種錯,但我的身分會讓家人失望傷心是肯定的,光是這一點就讓我覺得愧疚不已。
但我沒有辦法選擇,就像我無法改變刻在我基因裡對雄性人類的情慾,無法阻止我那溶於血液裡的對男人的愛戀。
我真的沒有辦法。
所以,我對家人無法理解我做不到感到怨恨,但也對自己讓家人傷心感到愧疚。這份怨恨生於愛,這份愧疚也是生於愛,所以是不是不愛就不會有這些情感了?但我好像做不到就是了,就跟我無法做到去當他們眼裡的「正常人」一樣。
也許我不是因為自己是同志而感到愧疚,而是我無法達成父母的期待而感到虧欠。
直到現在本龍仍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家人,只是現在比較不會去強求他們一定要理解我了,而我也逐漸想通一件事:
我也是這個名為家庭的身體的一部分,我是裡面的其中一個器官,即便我畸變為瘤,我也是身體的一部分,我們如何共存繼續維持身體的運作是我們所有人的人生課題。
如果本龍能夠飛回過去找正在畫這張圖的自己,我會跟他說:
「如果讓家人們傷心的你是瘤,那讓你無法舒展自我的家人們不也是瘤嗎?其實大家都互為對方的瘤,以愛之名的瘤。我們侵入對方的血液染蝕對方的骨頭,想要在裡面尋找愛的證明,但是你不能就這樣被侵蝕殆盡,就算血肉都被蝕盡,也要強大到張開骨翼飛翔,因為父母終究會死去徒留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