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子典,喂~在嗎?電話通了怎麼不出聲?」龐元至看著剛剛打電話過來的友人。
「.......」
無聲,電話另一頭仍是沒有聲音,或許是誤觸(?)龐元至心想著這樣可能性,正當他要掛掉電話時,那熟悉的欠揍聲音從耳邊傳來
「哦哦哦,不好意思,誤觸誤觸。」
「沒事的話,我要掛了。」
「等等~反正通都通了,可以幫我個嗎?拜託你!!」電話另一頭的康子典有些欣喜的說道
「我不要,準沒好事。」龐元至快速的欲掛電話
「求求你了,事後,一個禮拜的下午茶點心,我包辦。」康子典拋出甜食誘惑
「...你說,我聽聽。」
隨後康子典說了一個最近城隍老大交給他的案子,案子是關於一通電話以及一個死亡車禍。簡單的來說,一個白領階級於過馬路時遭一台轎車從正面撞擊,當場死亡,本來這個也沒什麼,只要請手下的陰差去處理就行了,但奈何現場遺留了一隻手機,去處理案件的陰差說,手機裡面有著濃厚的怨念,屏幕當時正在直播東西,內容不勘入目,隨後手機被警方拿走,好險有記住直播頻道,只是....
「你知道的,我不太會用網頁追蹤,而且還是暗網」
「...暗網啊~」
「嗯...你再幫我去查查那直播。」
龐元至答應了康子典的忙,隨後他開始調查起了死亡車禍的當事人,他姓陳,以下以陳來代稱,陳是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平時在公司沒有與人交惡,也沒有特別的存在感,身邊的同事對陳的唯一印象就是喜歡看獵奇類型的直播,至於最近...則是發現陳有些心神不寧,常常出一些錯誤,甚至在某次接到一通電話後,突然崩潰,朝著手機破口大罵,神神叨叨的。
這一條線索到此算是結束了,同時龐元至也追蹤到了那個直播間,那是在暗網的血腥直播,只要你願意付錢,便可以透過對話要求直播主對在手上的人命隨意做出任何事情。
那夜,龐元至看著一場活生生的犯罪,且是極致變態血腥的內容,他看著一條條的彈幕要求,以及那接近於人普通人幾個月的薪水打賞,不停的出現,然後那條人命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被折磨致死。
正當他準備離開網站的同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他看著陌生的電話號碼,有些困惑的接了起來
「喂,你好,我是龐元至,喂~」電話那頭沒有人出聲,但能聽話微弱的呼吸聲以及鏈子拖動的聲音,還有些工具的碰撞的聲音。
龐元至覺得有些奇怪,便掛了電話,但過了幾秒,那陌生的電話再次打來,他再次接了起來。對面仍是沒有聲音,就在他準備在掛電話時,他看見手機的螢幕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被人捆綁著,嘴巴塞著東西,同時女人的四肢血肉模糊,臉上還有被刀刻上羞辱的文字,就像剛剛所看見的直播般悽慘的景象,那瞬間,他似乎知道了電話所傳達的意思。
是希望他能夠幫忙,亦或者也是想報仇所有觀看參與的人,他歎了口氣。隨後嘟的一聲,在安靜的房
龐元至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他盯著螢幕上逐漸暗下去的畫面,指腹輕輕貼在玻璃上,像是在確認那份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否真實存在以及想摸清楚靈體的意圖。
「……原來如此。」龐元至閉上眼,靈識順著手機殘留的訊號往外延伸。對一般人來說,通訊在電話掛斷的瞬間就結束了,但對他而言,那些夾雜在電波裡的東西才正要開始說話。
怨念、恐懼、臨死前的掙扎,像油一樣附著在訊號節點上,層層堆疊。
他「看見」了。不是畫面,而是一條條被反覆踐踏過的死亡軌跡。那些軌跡最終都匯聚到同一個地方。一個表面上是海外伺服器、實際卻藏在本地廢棄工業區下層的節點。
龐元至站起身,披上外套。所幸那地方沒有想像中的遙遠
「能找上我來幫忙,你算是幸運了。」他低聲自語。
約莫一個多小時,龐元至出現在那地方,那是一棟外觀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倉庫。沒有招牌,沒有燈光,只有一扇長期未上油的鐵門,被緊緊的鎖著,門後傳來低沉的機器運轉聲,以及不屬於任何正常作業的笑聲,明明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為何還可以肆意的笑(?。
龐元至沒有敲門,也不必敲門。他將手機放在門前地面,螢幕朝上。下一秒,螢幕自行亮起,手機自動開始撥號。撥打進去那些人的手機。
隨後對他們來說曾是美妙哀嚎的那些聲音,與他們接上了。門內的笑聲戛然而止。空氣開始變冷。
「……呵,你們...。」
龐元至抬起手,輕輕一勾。那些被困在電波、影像、彈幕與打賞金流裡的怨靈,被一口氣扯了出來。
她們沒有完整的形體。有人只有嘴,還保持著被塞住前最後一次張合的姿勢;有人只剩下手,指甲翻裂,仍在抓向不存在的鏡頭;有人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倉庫裡的人。
「去吧。」龐元至的聲音很輕。
「生前是怎麼被折磨的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鐵門在下一秒被內側猛然撞開。裡頭的人還來不及尖叫,就被祂們給撲倒。直播間的操作者、金流中介、現場執行者,沒有一個被放過。
隨後是那些曾經在彈幕裡敲下指令的人,親身體會了什麼叫「照要求來」。
哀號聲很快就消失了。因為怨靈不需要聽。她們只需要宣洩,需要結束那曾經惡夢般的一切。
清理完畢後,龐元至站在倉庫外,怨靈一個個散去。在離開前,他看見其中一個女人回頭。她的臉,正是手機畫面裡出現過的那一張。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消散。
龐元至頷首,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那名車禍死者,陳。死亡當天的金流紀錄,被他完整還原。
打賞金額不多,但附帶了一句話:
「可以再慢一點嗎?」於是那場血腥的直播慢了,折磨更久
龐元至閉了閉眼。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在「看完之後」,怨念反噬的結果。結算兩人之間的因果。
幾天後。
「所以你一個人把整個組織端了?」
康子典咬著甜點,瞪大眼睛。
「嗯。」
「你知道城隍老大看到報告時表情有多精彩嗎?他說你很久沒有那麼直接的將所有人給一鍋端了。」
「好歹我也是武判官,只是想與不想。」龐元至端起咖啡,語氣一如往常平淡。
「病態的社會,現在的人,太習慣看別人的痛苦了,就像陳那樣的人越來越多...」
「是啊,他不是主謀,但他在那一刻,選擇坐在觀眾席。」龐元至喝著咖啡後說道
康子典沉默了。
龐元至低聲說,「以為隔著螢幕就不算參與。」
他抬頭,看向街道。
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誰能知道手機背後他們在做什麼。
「可有些事情,一旦開口了,旁觀者就再也不是旁觀者了。」
康子典嘆了口氣,把剩下的甜點推過去。
「死的有因,吶~答應給你的,很好吃的~。」
龐元至接過,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文判官大人了~。」
城市人流熙熙攘攘。這一天,暫時還算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