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遠處。
一道刺耳的煞車聲劃破空氣——接著。
爆裂。
「砰——！」
Bonnie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沒有回應。
她轉頭。
原本的位置——
空的。
「Emi？」
手腕突然被抓住。
力道很準。
很快。
「不要出聲。」
聲音低。
穩。
卻冷得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被拉進牆邊的陰影裡。
距離瞬間貼近。
太近了。
一股危險的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
門外，有腳步聲。
不只一個人。
「確定在這一層。」
壓低的對話聲。
靠近。
Bonnie的呼吸亂掉。
她下意識抓住Emi的衣角。
那個動作
小小的。卻很依賴。
Emi沒有甩開。
反而更靠近一點。
一隻手，穩穩護在她後腦。
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別怕。」聲音壓得很低。
卻剛好落在她耳側。
Bonnie的世界，忽然安靜。
明明外面一片混亂。
但她只聽見她的呼吸。
她的聲音。就在那一刻
她忽然意識到。
一件不對勁的事。
她靠著的人。
沒有一點「看不見」的樣子。
反應太快。動作太準。
甚至她現在。正看著門口。
Bonnie整個人僵住。
（……她看得見。）
這個念頭剛落下——
門把，被轉動。
「進去看。」
「砰——！」
門被踹開。Bonnie心臟幾乎停住。
但Emi沒有動。
她只是更貼近她。
把她藏進自己懷裡。完全遮住。
那一瞬間。
Bonnie忽然覺得她好像真的，看不見了。
不是因為黑。
是因為她只看見她。
幾分鐘後。腳步聲遠去。
門外恢復安靜。Bonnie還沒回神。
她慢慢抬頭。然後對上她的眼睛。
清楚。準確。沒有遮掩。
空氣，瞬間凝住。
「……妳看得見。」
不是問。是確認。
Emi沒有否認。
也沒有移開視線。
「嗯。」簡單到——殘忍。
Bonnie的手，慢慢鬆開。
她退了一步。
距離第一次，被她主動拉開。
「所以……」她的聲音有點乾。
「這段時間……」Emi看著她。
這一次。
沒有立刻回答。
「是局。」空氣冷了下來。
Bonnie點頭。
「喔。」她笑了一下。
很淡。
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那我還蠻認真的欸。」
Emi的手，微微收緊。
「Bonnie——」
「我是不是很蠢啊？」她打斷她。
聲音還是輕的。但這次。沒有溫度。
「妳明明看得到，還讓我每天這樣……」
她停住。
那些畫面餵她吃東西。牽她走路。
靠近。呼吸。差點碰到的距離。
全部，一瞬間變得刺眼。
「很好玩嗎？」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
Emi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不是慌。
是——不舒服。
「不是。」
她說得很快。
但——晚了。
Bonnie已經退開。
「沒關係啦。」
她笑。
「反正我本來就是來還債的嘛。」
那句「負責」。
突然變得很輕。
輕到——像不重要了。
「我走好了。」她轉身。
沒有再看她。
「站住。」Emi的聲音，低了下來。
Bonnie停住。但沒有回頭。
「外面很危險。」
「那是妳的世界。」她說。
「不是我的。」
那一瞬間Emi終於清楚感覺到一件事。
她要走了。不是鬧不是試探。是真的。
要離開她。
下一秒她動了。
幾步之間。
直接抓住她。
力道，比平常重。
Bonnie被拉了回來。
撞進她懷裡。
這一次沒有理由。
沒有掩飾。
「不要走。」
Bonnie整個人愣住。
因為這句話不是冷靜的。
是她第一次聽見。
Emi這樣的聲音
低。緊。像壓著什麼。
「妳如果現在走——」
她停了一秒。
呼吸，很近。
「我會崩潰失控的。」
空氣靜止。Bonnie的心——
狠狠震了一下。
她慢慢抬頭。
看著她。
那個一直冷靜、精準、掌控一切的Emi——
現在。
亂了。
而原因是她。
Bonnie的手，微微收緊。
她沒有推開。
但也沒有回抱。
「……妳騙我。」她小聲說。
「但妳剛剛……」她沒有說完。
但兩個人都知道。那句「不要走」。
是真的。
Emi沒有解釋。
只是更靠近一點。
輕輕貼上她的額頭。
「給我一點時間。」
聲音很低。
「我會告訴妳全部。」
Bonnie閉上眼。
她應該推開。
應該離開。
但她沒有。
因為她發現她好像。
也走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