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星傳奇C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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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 踏入政壇的菜鳥──火星紀元238年(AD2500年,火星帝國193年)~火星紀元242年


 米爾頓此時正在帝國首相於官邸召開的內閣緊急會議中,當個小小書記官。亞歷山大.巴赫擔任首相已逾十年,雖然他於任內推出諸多政策,但帝國背負沉重的包袱,在各政黨扞格不入的政爭中,政經情勢已瀕臨膏肓,改革施政看起來成效不大,而由諸多跡象看起來,這位年近花甲的務實派前改革黨人已是日薄西山的政壇老人了。加上他近年來因憂勞過度而染惡疾,所以雖然他仍甚得皇帝信任,但外界預測他將交棒給繼任者─邱吉爾─現任的內政大臣而辭職,而這時間點已是指日可待了。

 直到一小時前發生了一樁遠在地球紐約的意外事件──皇太子與太子妃於視察途中遇刺,雙雙身亡。老皇帝紀光旭在得知他那位身負多重政治聯姻(藉以維繫帝祚)的繼承人被謀殺之後,不盡喟嘆:「一個精心安排的強權就這樣被一樁意外給摧毀了!唉,帝國的前途又恢復了,朝我不幸無力維持的軌道前進。」

 但誠如首相巴赫公允的觀察:皇太子這個頭銜「不是沒有斧鑿造作的一面……這是紀氏皇朝百年來無數次聯姻、政治對價和勒索掠奪的總結,唉,這個維繫政權的繩結一旦斷了,那帝國體制危矣!」


 安東.邱吉爾是位具政治魅力的資深政治人物,他眼光毒辣,擅長精準打擊、對症下藥,並且劍及履及的付諸執行,絕不拖泥帶水。他更傾向於激進改革,有時候簡直與革命黨人沒甚麼兩樣了(雖然這點使他頗不得皇帝聖心,但卻深得民心)!

 他是米爾頓的政治導師。值此民心思變、局勢混亂之際,他是位有企圖心且足以建立新秩序的新掌門人。


 巴赫站在主席位置上,不鹹不淡、神色平靜的開場道:「我相信大家都已從新聞快訊知道了一小時前在地球美洲首府所發生的案件了。而這件令人髮指的謀殺事件,將迫使身為首相的我即刻宣布火星帝國全境戒嚴,並立即中止火星與地球的所有往來,且馬上升高火星對地球所有監偵與控管活動,直到帝國政府認為緊急狀態解除為止!」

 坐在右側內政大臣的邱吉爾不禁暗罵了一聲:「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但此時他已無暇思考究竟是這場意外救了巴赫?或甚至是巴赫心狠手辣地自導自演了這場意外?總之,這事件已達到『擴大外部矛盾來解決內部矛盾』的目的了。」他現在必須趕快從昨晚在「黑美人大酒家」被一些親信好友猛灌迷湯的宿醉中清醒過來。

 邱吉爾看了一眼正專心在聆聽首相發言,並勤做筆記的米爾頓一眼,心道:「幸好這年輕小伙子昨晚要負責我的安全而滴酒未沾。少不得等下要與他討論討論眼前情勢的背後細節與因應方略了。」

 台上的巴赫仍在裝腔作勢的宣講政府應變之道,邱吉爾心思又漂走了,想著:「我不相信皇帝會為了保住帝祚而虎毒食子,將親生兒子送入虎口,甚至最終犧牲了性命。所以,眼前這個滿口義正詞嚴的老政客狗急跳牆而操縱了一切的可能性最大!當然如果真的是一場地球民族主義極端分子所策動的暗殺意外,那也只能說這老匹夫果然有洪福齊天的好狗運,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邱吉爾咬了咬牙,自我打氣,心中怒吼:「我絕不甘心,我絕不認輸!」

 首相巴赫緊抓住政治鎂光燈焦點的機會,仍在照本宣科地下達「戒嚴令」的執行細節。好不容易講到司法執行的部份,邱吉爾覷準時機,語氣溫和但堅定地道:「首相閣下既然講到檢警調偵查部份,那身為內政大臣的我責無旁貸,必須要負起責任來。因此,我主動請纓,願意統籌本案的調查工作,以完整且確實的真相來安定人心。」

 邱吉爾仍打算釜底抽薪,以直搗腹心的行動來反敗為勝。胸有成竹的巴赫微笑地看著已失先手的邱吉爾──這兩位老對手明爭暗鬥了數十年,對於彼此的心思與招數自是了然於心。他顯然已預留好幾手,遂四兩撥千金道:「內政大臣閣下,值此戒嚴時期,您與軍方、警方的協商自是千頭萬緒,我想這件謀殺案的主嫌、人證、物證俱備,應該是不用麻煩大臣您親自操辦了。」

 雖然被首相賞了一個軟釘子,但邱吉爾豈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運用各種力量,將這樁雖屬意外但卻影響深遠的政治謀殺案調查個水落石出。

 不過,至少檯面上的政治過場與展開仍然照著巴赫首相的計畫付諸實施,於是這輛帝國中央政府的拼裝車在短期內還可以繼續苟延殘喘一陣子了。

 但皇太子夫婦雙亡,這個政治籌碼實在太大了,已在皇帝與首相間的心結上,造成不可彌補的鴻溝了。至此,整個帝國從上到下、從底層基礎到頂層結構俱已是千瘡百孔、漏洞百出,彷彿只要一陣微風或一點星火就足以摧毀這兩百多歲的垂老嬴弱的虛胖帝國!


 當天傍晚,邱吉爾在他私宅裡召集了他的心腹共商大計,在座的諸人都對今天從清晨到午後的一連串鉅變震驚不已。但多年在政壇上浮沉的歷練,使得每個人都如老僧入定般嚴肅的靜默,整間會議室闃寂的可怕,氣氛之冷冽甚於窗戶外頭冬夜中空曠的公園。

 雖然大家早已飢腸轆轆,但面對滿桌的餐點似乎胃口不佳,只是偶而有人動手拿了幾塊趁手好吞嚥的糕點充飢。大家都把飢渴的目光盯緊剛從書房走出來的邱吉爾。此時他已冷靜下來──不復以往慣常給世人一副「憤怒雄獅」的形象,他深知此時此刻他的一舉一動對於自己團隊士氣影響甚大!

 邱吉爾先經過一刻鐘的沉澱與沉思,才在其年輕助理米爾頓及資深顧問馬克.迪克的陪伴下由書房步入大廳。眾人起身相迎,他招呼大家坐下後,自己先坐下喝了口水,輕鬆地順手拿了幾塊他最愛的甜點,放進嘴裡咀嚼,然後好整以暇的吞嚥下去,清了清嗓子後,氣定神閒地道:「我被突襲了!我真的跟各位一樣,一直到今天早晨五點,我的侍從官把我從床上搖醒,我才知道一個小時前發生在紐約的暗殺事件。」

 他苦笑,搖了搖頭,自我解嘲續道:「好吧,或許我比各位從六點新聞快訊才得知消息,還早了一個小時,但於事無補,隔沒三分鐘,我便接到首相的密電,當時他的口氣身清氣爽,好像他的辦公室是有如紐約般的日正當中,而我的書房卻仍是陷在黎明前的暗黑一片。」

 邱吉爾聳聳肩,故作輕鬆狀,隨即振奮起精神,道:「但我們有場硬戰要打了,雖然是在闃黑的戰場上,雖然我也知道大家原本針對諸多政治上的『明槍』──已備妥的『明年度施政方針』是有關維穩地球中東地區的宗教衝突、緊急融通帝國今年度的財政赤字、為安撫所有公民的明年度薪酬增加案開拓財源,甚至是火星新興區域─『偏遠的大東南』-艾瑞達尼亞平原『十年開發大計』的啟動年財源也還無著落!更別講攸關火星生存品質重要基礎設施──甲烷生成系統的定期更新計畫恐因資金告罄而被迫延後等繁瑣、長期、例行、必須的施政『大事』。但絕沒想到因為一小撮極端分離主義者中一個混混小殺手的一時衝動,所導致的『戒嚴令』實施,使得政治大棋盤的一切遊戲規則都變了調!真是該死的傢伙。」

 邱吉爾一口氣絮絮叨叨地發洩了心中怒氣後,續道:「雖然,眼前的狀況和我們三個月以來念茲在茲、費盡心力規劃的大刀闊斧式改革施政方案不同,既然,首相使出了絕招,那也逼出了我方的殺手鐧了,現在我請迪克顧問為大家說明。」緩了口氣後,邱吉爾坐了下去。


 老顧問慢慢地站了起來,先向邱吉爾致意了一下,轉向大家道:「以下我要說明的備案,其實已經投入了八年,直到去年,他才在保守冗長的軍方體系內晉升到關鍵的職務,成為足以擔任我方重要任務的要角。」

 迪克喘了一口氣,續道:「這其實是一著險棋,我原本向大臣建議的是他擔任『側翼助攻』的角色,長期潛伏在幕後。但想不到,我們這次必須亮出這張隱藏的王牌了!」

 老顧問無視眾人焦燥的心情,繼續鋪陳道:「我們都曉得軍方對於文官體系的敵意有其結構性的根源,因為我方長期以來努力在廢除軍官勢力,而近年來兩者爭奪日漸捉襟見肘的國家資源已日趨激烈;現在因『戒嚴令』的實施,將改變軍方與我方維穩公安體系之間的權力對抗關係,但未能減輕兩者之間的根本衝突。」迪克再頓了一下,醞釀揭曉謎底的氣氛。

 老顧問慢條斯理地說出他壓軸的錦囊妙計:「如果我們要釜底抽薪地直搗巴赫首相的要害,就必須要棄車保帥,而這點剛剛大臣已分別跟武警王總司令打過招呼,請其配合『王牌黑將軍』的動作。」迪克在講話時用了誇張的引號手勢,他終究還是沒有把關鍵人物揭露出來,這點大家都能理解,而眾人看到大臣胸有成竹的神情,也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這句至理名言是這些老江湖們所了然於胸的。

 邱吉爾環顧了周遭,看了這幾位心腹順服的表情,這才滿意的點頭,接著道:「這件機密專案我已責成米爾頓擔任唯一聯絡人的角色。接下來請大家回到工作崗位上,盡忠職守,別給對手抓到甚麼把柄了。」

 隨著反擊的展開,邱吉爾不禁微笑了起來,道:「我真的很期待看到巴赫得知被我翻盤後的那張臉!哈哈哈。」此時的邱吉爾一點兒也不像一隻鬥敗而生氣地公獅子,倒像一隻逆勝得逞而竊喜的老狐狸。


* * * * * * * *


 接下來的三年,帝國的頂層政治基本上就是一團亂鬥,爭權奪勢介於「保皇派」與「改革派」之間,前者是以皇帝與首相巴赫為首,以維持現行「開明專制」(他們自詡)的中央集權帝國為主,簡而言之,就是維持現狀、穩健前進。而其主要支持者就是位居帝國各處要津的既得利益者與所謂的上流社會「貴族菁英」們;

 後者則以內政大臣邱吉爾為首,以改革進步的「君主立憲」式地方分權議會制度為主,簡而言之,就是打破陳痾、人民做主。而其主要支持者就是位居各大都市內多數的中低階層「廣大老百姓」們,當然最重要的是境內各地區的軍頭們,並利用滲透進而清洗從上到下的槍桿子體系。

 當然還有一小撮人也沒閒著──革命黨人雖是極少數,檯面上的政治棋盤也沒他們甚麼事,但檯面下他們可忙著呢!起碼極端激進的「地球獨立聯盟」內部就針對道地要不要走入帝國政治體制內,大張旗鼓地大搞改革?或是繼續隱身在帝國角落裡,以獨狼式的堅持做自己?近月來,各地方眾首領已因這兩條組織路徑的分歧而吵翻了天。

 因為帝國經過兩百多年的穩定,其社會階層已變得古代印度的種姓制度一樣,社會流動基本上是一灘死水,富人與貧民中間有道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就算花上幾代人努力也很難。這跟當初「火星夢」──是個移民社會、階層大熔爐的公平競爭、活力充沛之民主共和政體,完全不一樣!而這是令廣大平民所無法接受的,這就是最大民怨的來源,也是很多地方騷亂的導火線。


 政壇老狐狸──邱吉爾雖然兩年前在緊要關頭被極端的激進份子壞了大事,但他善於洞察先機,借勢使力(有人甚至認為熱血的革命黨人被老謀深算的改革黨人所利用)的天賦,在政治長跑賽道上還是發揮了果效。歷經兩年艱辛的「大政改造」過程,總算奠定了修憲大法的框架基礎。

 後世歷史學家彼得.賈德森形容這是一件「和平政變」政治工程,他總結道:「奮戰不懈的獅王──邱吉爾費盡心思終於擺平了帝國全部勢力,上自皇帝與貴族、首相與官僚體系,下至各軍區軍頭與各區域政經頭目。在這段時期,帝國常常危如累卵,但內政大臣避免了各「地域國家」的成立,更疏導了底層老百姓革命的怒火,撲滅了一場場『暴民政治』的導火線。轉而形成聯邦制的君主立憲國。簡而言之,在局勢一團糟時,邱吉爾像『政壇偉大魔術師』一樣,恩威並施、拳頭與口頭並用(他常引用古代政治家一句話『溫言在口,大棒在手,故而致遠』)。他從對手內部分裂他們、各個制伏,終於瓦解了山頭林立的反對勢力群。」

 學者形容過程之艱辛道:「他百般努力,設法使極端右翼主義者與左翼激進份子一吋一吋的接近,有時候經過一個月的奮鬥才接近幾吋,但突如其來的變故,一夜之間又被拉開了幾碼。不過在他驚人的毅力與魄力之下,兩年內總算完成這一偉大的政治改造事業!」

 有人問到成功的關鍵,彼得.賈德森堅決地回答:「內政大臣極具遠見,他所提出的大政方針—『帝國的真正夥伴制度』—精準且正確!他懂得投其所好、攻其要害,好比對於『交易型的商人政客』,他誘之以利;對於『虛榮型的酬庸選帝候,他繼續賞頂大帽子。』

 學者總結:「邱吉爾是位極務實的政治家,他努力擺脫了『族群意識』的干擾,並以『地理疆域』為框架,並鼓勵帝國公民在境內做自由的遷徙移動,以『種族大熔爐』的概念,重塑帝國繽紛彩色的新世界,再創火星與地球歷史的中興盛世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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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Kao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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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親愛的朋友 為了優化我的沙龍,我改成每周兩次更新(周一、周四),以便讓我的故事常留在朋友們的記憶裏,且減輕你每次閱讀的負擔~ 歡迎來到我的創作空間~ 我發覺:說一個好故事,讓好朋友享受一段獨處的時光,是一件很棒的事! 接著若能夠讓人再產生一種期待,更棒! 就讓我們一周又一周共同期待一段蛻變成長的傳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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