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呼嘯而過,涼風打在臉上,混亂中我只能狂奔,心跳已經爆表,我的呼吸極為紊亂,幾乎要缺氧。
「街口啊!」後方的男子大叫,一個金屬東西鏗鏘落地,那是我懼怕的東西。「該死!擋下--」
一個東西絆倒我,我驚喘一聲跌倒,這一跌很痛,兩腳膝蓋擦傷,但我迅速站起身,缺氧的狀態下視野一黑一白,追殺我的那幫人將我壓制在地,我瞬間不得動彈。
「交出來。」男子狠狠賞了我一巴掌,我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疼痛襲上左臉。
「要就來搶啊。」我咬著牙回嘴,雙腳一踹,把他踹下去,連滾帶爬起身後給他一記迴旋踢。「畜生。」男子被我踢中腦部,不知道是踢到腦幹還哪裡,他倒下去了。
我站起身馬上狂奔,後方傳來咆哮聲,接著是槍響,我手心冒出冷汗,急忙轉進巷子。子彈打中路燈,爆出火花,我慶幸自己已經躲起來--但顯然不夠僥倖。
又一人從巷中陰影走出,是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子,很壯碩。我反應過來,摸索著抽出腰上的小刀。
「貨真價實啊。」他瞄了我刀子一眼,冷笑,舉起手中的兩把槍。「可惜待會就歸我管了。」
他開槍,我奔出巷子,但左肩中了一槍,撞擊力道讓我踉蹌一下,但穩住了。我奔過街道,晚間的馬路上人車鮮少,但住戶開始探頭出來,開始報警了……
得快點解決。
但槍聲妨礙了我的聽力,我沒察覺左後方有人朝我撲來,等我察覺已經晚了。我被撞倒,來人把我咽喉被掐住,頸動脈一壓,我幾乎要昏厥過去,但手中的刀連忙一甩,刺進那人的腹中。
他沒有悶哼,因為我隨即切開他的喉嚨。
鮮血濺上衣服,染紅襯衫--今天穿深色系就是為了不弄髒,但看來失敗了。我把屍體推開,抹掉臉上的血,並無視其他人的叫喊、尖叫。
嗯,今天手感不錯。
在看見同伴死後,有些人不敢追來,對我手中的刀有些畏懼,但有些膽子大的,毫不猶豫,為了復仇前來。一個開槍,另一個跟進,第三個再來。原本已經很痛的左肩又中了兩彈,這次其中一彈貫穿鎖骨。
我躲不掉。
痛楚傳來,我不確定他們為何不一槍了結我,而要一槍槍開,或許要給我痛苦?或許要--
我的衣領被揪起,肩膀的痛讓我忘了恐懼,血緩緩淌下手臂,左手完全不能動了。其中一人將手槍塞進我嘴裡,微燙的槍口抵住上顎,我痛到流淚,可是他們沒有罷手。
「嘿!不要動!」旁邊驚慌的民眾其中之一開口,「警察已經來了,我已經--」
幫派中的一人連開四槍,勸架的民眾倒地身亡。我移開視線,不去看無辜者的遺體,但不看很難,尤其還有一把槍抵住我,我動一下就會當場斃命--
「刀給你們。」我含糊地說,在腰間摸了摸,將有血的刀遞出去。
「想清楚啦?」一人笑道,伸手接住。
笨蛋。我反手用力劃開他的胸口,幅度夠大,波及到舉槍的那人,槍終於離開我的嘴,但他倒下時開了一槍,擦傷我的嘴唇。紅血再度四濺,倒下的身軀抽搐著,痛苦的想把血止住,但胸口的血流量太大,只是白費力氣。
等到那兩人死透,我冷冷的望向最後一人。
「不要以為我會畏懼。」他嘶聲說。「你不過是個高中生。」
「我是啊。」我輕笑,甩了甩刀。「但你真該畏懼。」
我衝上前,刀尖碰上他的腹部,他連開槍都太遲,等槍傷響起,地上又多了灘血。他不理會傷口,將槍口轉向壓低身軀的我,連開五槍,我握住槍口,反轉他的手,直到聽見喀一聲。
他痛得喘息,但我不罷手,我將刀尖上勾,穿刺他的下顎,再使勁將整把刀嵌入咽喉,往下劈裂,他的顴骨碎裂,緊接著是胸骨,刀傷深入內部,內臟幾乎裸露。
他死後,我沒有任何同情心,他們殺了無辜的人,不只從前,現在也是,我不必手下留情。
當我擦乾刀上的血,左肩的劇痛讓我倒地,我罵了聲髒話,但急忙站起身。我殺了人,不能留下痕跡。於是在眾多民眾的注視下,我蹣跚離開,沒有人攔我,沒有人叫住我,畢竟我手上有刀。
我知道我已走上絕境,已經犯下不可彌補的錯誤,走上不歸路。
但總覺得,我不感到後悔,不感到愧疚。
儘管痛到想哭、血流到想死,但我想走上這條路,畢竟,這是我的熱忱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