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我準時來接你們。」
王教官看著眼前的六人,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不少。說罷,他俐落的跳上駕駛座。
引擎的轟鳴聲在靜謐的森林中炸響,顯得格外的刺耳。
麵包車疾馳而去,輪胎刮起的塵土滿天飛揚,恰好遮住了它離去的身影。
森林前只留下六人面面相覷。
在一片不安的沉默中,馬桂九率先開口,將其他五人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別看了,他說三天後就是三天後才會出現。」
他是這六人裡年紀最大的,同時出過多次任務的人。
「走吧,先進去瞧瞧吧。」
話語簡潔有力,透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信。
六人的腳步越發沉重,雙腿像是被黏在地上一般,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
「桂九,停一下。」
馬霜四突如其來的低喚,讓原本緊繃的隊伍定格了下來。
「老四你發現什麼了嗎?」
馬桂九眉頭緊蹙回頭詢問。
「你有沒有察覺到,我們一直在重複繞圈?」
此話一出,一股寒意從四處傳來,竄上眾人的背脊。
其他五人開始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幽暗的森林靜的詭異,連一聲蟲鳴都沒有傳出。
層層交疊的樹蔭像是一雙雙監視的眼睛,死死揪住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你確定嗎?」
馬霜四抬手指著一顆乾枯樹解釋道:
「那顆樹,我看到了三次。」
「樹…樹…不都長的一樣嗎?」
陳霜三十臉色刷白,聲音也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老四眼力過人,我相信他。」
馬桂九沉吟片刻,轉頭看向馬霜四
「你有什麼想法?」
馬霜四低頭思考了會,半响後冷冷的吐出一個方案。
「分頭行動試試看吧。」
聽到這個提議,陳霜三十立即尖聲反駁道:
「這樣不是更加危險嗎?」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馬霜四眼神冰冷看向陳霜三十。
「再這樣下去只是白白消耗體力。」
「我……我是沒有,但分頭行動不是更危險,萬一,萬一遭遇什麼怪事……」
「在繞下去也沒有任何收穫。」
馬霜四左顧右盼打量了周圍的環境,繼續補充道:
「還不如分頭行動找看看有沒有破局之法。」
「別吵了!」
馬桂九一聲厲喝,粗暴的打斷兩人的爭執。
「就按老四說的辦,倆倆一組。」
他拍了拍後背包,目光如炬。
「遇到什麼問題第一時間用信號彈聯繫。」
「可……」
陳霜三十還想再說什麼,但馬桂九不等他說完就跟馬霜四離開了。
陳皋一也趁機拉帶著陳皋二一往另一頭離開。
最後只剩陳霜三十與陳桂十一還愣在原地。
撥開陰暗的樹林。
眼前的景象看似平常,卻又滲著說不出的詭異。
一群人正圍著營火,正伴隨著不知名的律動正手舞足蹈著。
每張臉都掛著僵硬的微笑,像是帶著面具舉辦著某種慶典。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帶來的不是溫暖,而是更駭人的寒意。
「一哥……這種森林深處,怎麼有人在跳舞?」
陳皋一朝著陳皋二一比了個噤聲手勢,另一隻手緩緩摸向腰間的配槍。
粗糙的握把讓他找回些許安全感。
陳皋二一的聲音發顫。
「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只能這樣了,繞了半天,也只有這邊有人影。」
「但他們的穿著不像現代人啊?」
「或許只是傳統服飾,不然妳想往回走?」
兩人不約而同回頭望向身後的森林。
黑暗。
像某種巨獸張開的深淵大口。
光是想到那畫面,他們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只得逼著自己朝火光處前進。
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越靠近營火,那些舞者的面容就越發清晰。
陳皋二一忽然指著其中一人喊道:
「那是不是二五哥?」
似乎被她的聲音驚擾。
『二五哥』從腰間掏出手槍,動作一氣呵成,對準陳皋一的眉心就是一槍。
碰!
陳皋一的眼神滿是疑惑。
頭上湧出的鮮血緩緩的滲進泥土。
「二五哥,等等,是我啊!」
陳皋二一噗通跪地,雙手攤開。
膝蓋因用力過猛而微微泛紅。
碰!
第二聲槍響。
營火旁的人依舊手舞足蹈。
這邊發生的一切,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慶祝。
陳皋一猛然驚醒。
他坐在床上,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衝出胸腔。
渾身是汗,連衣服都被浸濕。
他轉身看去,陳皐二一還安穩的躺在床上。
她蜷縮著身軀,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是一場夢?)
他開始大量著四周。
木製的牆面、簡單的木桌,就連他們躺的床也是木頭制成的。
(這不是夢。)
木頭特有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把他的幻想擊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