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的走廊燈光冷白。
每一步腳步聲，都顯得太清楚。Bonnie站在窗邊。
沒有動。
也沒有像平常那樣碎碎念。
安靜得——有點不像她。
Emi看著她。
停了兩秒。
才走過去。
「在想什麼？」她問。
聲音低。
不像剛剛會議室裡那種冷。
Bonnie笑了一下。很淡。
像只是撐著。
「在想……」她輕聲說。
「我是不是已經變成妳的弱點了。」
空氣——瞬間停住。
Emi沒有否認。
她只是看著她。
眼神，慢慢變深。
「妳不是弱點。」她說。
停了一下。像是在修正。
「妳是變數。」
Bonnie愣住。然後忍不住笑。
「聽起來更危險欸。」
她偏頭看她。
眼神帶一點調侃。
卻藏不住那點不安。
Emi沒有笑。
她伸手。
很自然地把她拉近。
距離消失得太快。
Bonnie呼吸一頓。
「我會讓它變成優勢。」Emi低聲說。
她靠得很近。近到氣息落在她唇邊。
但她自己也知道。
這句話，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Bonnie看著她。
那一瞬間。
她忽然有點想抱她。
不是因為甜。
是因為她第一次看見她「沒有那麼確定」。
她真的這麼想。
所以她伸手。
輕輕地抓住她的衣角。
小小的動作。
卻讓Emi整個人停了一秒。
「那妳不要輸。」Bonnie小聲說。
不是命令。不是玩笑。
是拜託。
Emi看著她。很久。
然後她低頭。
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唇。
很短。很輕。
卻讓人完全沒辦法呼吸。
「我不會。」她說。
但這一次。
語氣，比以前更低。
像是在說服她。
也在說服自己。
夜更深。
辦公室只剩燈。
空間很大。
卻安靜到讓人不舒服。
秘書站在桌前。
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抓到的那個人……沒有說完。」
Emi沒有抬頭。
手指還停在文件上。
「我知道。」
「還有一層。」
空氣，瞬間冷掉。
Emi這才抬眼。
那個眼神沒有情緒。
「誰。」
「董事會。」
停了一秒。
「而且——能動妳位置的人。」
整個空間。
直接降到最低溫。
Emi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站起來。
走到窗邊。
城市燈光映在她眼裡。
「很好。」她輕聲說。
像是在決定什麼。
另一邊。
Bonnie站在休息室門後。
沒有進去。
因為裡面，有聲音。
「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那就讓她沒有時間懷疑。」
Bonnie的手，慢慢收緊。
「那個女生呢？」
短暫的沉默。然後
「留著。」
「她會讓Emi自己崩掉。」空氣——像被抽乾。
Bonnie站在門外。
一動不動。
她沒有衝進去。
沒有質問。
只是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原來……）
（我真的，是破口。）
那一瞬間。
她第一次覺得留下來。
不是勇敢。
是代價。
回程的車上。
很安靜。
Bonnie靠著窗。沒有說話。
她其實很想像平常那樣亂講話。
逗她。鬧她。
但她做不到。
因為她腦子裡。
全是剛剛那句話。
「她會讓Emi崩掉。」
Emi看著她。
沒有拆穿。
只是伸手。
把她拉過來一點。
Bonnie愣了一下。
「幹嘛？」她小聲問。
「妳今天太安靜。」
「我本來就可以很安靜好嗎。」
「不像。」Emi看著她。
語氣淡，卻很確定。
Bonnie被看得心虛。
她別開視線。
小聲嘟囔：「妳很煩欸。」
但她沒有掙開。
反而更靠近一點。
像是在記住這個溫度。
夜。門關上。
世界安靜下來。
Bonnie站在原地。
沒有動。
Emi走過來。停在她面前。
距離——很近。
「妳今天在想什麼。」
她低聲問，Bonnie抬頭。
看著她。
那一瞬間——
她真的很想說實話。
但她沒有。
反而笑了一下。
「如果哪一天⋯⋯」她輕聲說。
「我真的變成問題。」
空氣，靜住。
「妳會怎麼做？」
這一次。
Emi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她。
像在衡量。
也像在確認。
然後
她走近。
距離，直接貼上。
「我會先處理問題。」她說。
Bonnie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但下一秒。
「但不會是妳。」
她的呼吸。
貼在她唇邊。
沒有一點猶豫。
Bonnie整個人停住。
她還來不及反應
「如果只能選一個。」她問。
聲音很輕。像在逼答案。
Emi沒有想。「我選妳。」
直接。沒有計算。沒有退路。沒有遲疑
Bonnie的心直接亂掉。
她應該要開玩笑。應該要吐槽她太誇張。
但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
這句話，太重了。
下一秒。她被抱住。
很緊。像是不允許她消失。
「不要自己做決定。」Emi低聲說。
「妳不用為我離開。」
Bonnie閉上眼。
手慢慢抓住她。
很輕。
卻沒有放。
「可是……」她小聲說。
「我不想成為妳⋯⋯。」
空氣靜止。
Emi低頭吻她。
這一次很慢。
很深。
不像佔有。不像失控。
像是在記住。
像是在留住。
Bonnie一開始還有點僵。
但很快。
她抓住她的衣服。
回應。
那一瞬間。
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全部藏進這個吻裡。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走。
至少。
現在是真的。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亮著。
但黑暗沒有退。
反而近的讓人無法忽視接下來會遇到的，
因為她們都知道，
下一步，會有人選擇。
而那個選擇，不會是溫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