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遠距離戀愛（2）
強森慢步走進那台黑色廂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聲音被隔絕，只剩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他心裡其實發毛，卻硬是把恐懼壓了下去。
——不能退。
車子行駛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停下。
「到了，下車。」小弟冷冷地說。
強森抬頭一看——
龍小六茶藝館。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是熟地方。
小弟領著他走進館內：「大ㄟ，人帶來了。」
老大抬眼打量他，語氣不急不徐：「坐吧。」
空氣凝住了幾秒。
「聽說昨晚你很秋，甩了我的囝仔幾個巴掌。」
他語氣忽然一沉，「你當作沒大人？」
強森抬頭，眼神沒有閃避。
「大ㄟ，昨晚我確實喝多了。」他語氣冷靜卻不卑不亢。
「但是你ㄟ囝仔若無亂講話，我也不會動手。」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穩。
「我不知道中間怎麼傳的，但您冷靜想想——
我們地盤不同，我沒去你庄頭亂來。
既然人來到這裡，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該互相尊重吧。」
「井水不犯河水，我沒必要自找死路。」
空氣再次沉了下來。
老大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
「看起來，你是真有膽。」
「虎父無犬子，叫你上車也沒在怕。」
他靠回椅背，語氣轉緩。
「看來阿不拉講的話，我還真要再想想。」
「要喝什麼？我請，順便聊聊。」
強森搖頭：「不用了，不好意思讓您破費。」
老大挑眉：「喝茶不合？不然改天來阮庄頭，我請你喝酒。」
強森露出一點苦笑：「真的感謝，但最近不方便……家裡老大不準。」
老大點點頭，沒有再逼。
「好，有緣還會再見。」
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有需要，來找我。」
說完，他起身離開。
走出門時，他對身邊的小弟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囝仔，不簡單。」
門關上後，強森整個人鬆掉。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罵了一句：
「幹……」
走到櫃檯，他對小姐說：「借我電話一下。」
電話一接通——
「喂，益民，我在龍小六。」
「我馬上到！」
不到多久，益民衝到門口，一開口就是：
「要不要先收驚？」
強森白他一眼：「請我唱歌卡實在。」
「這有什麼問題！」
——那一晚，強森還是喝醉了。
隔天上課，他整個人還在宿醉狀態。
教官一靠近，皺起眉頭：「一大早就喝酒？」
「沒有。」強森不耐煩地回。
教官臉色一沉，開始訓斥。
但強森情緒還沒退，竟然直接頂了回去。
兩人越講越大聲。
旁邊的同學開始圍觀、竊笑——
教官臉掛不住了。
「你是在挑戰我嗎？」
藤條一揮，直接落下。
強森本能抬手擋住，兩人拉扯之間——
教官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跌了下去。
現場瞬間安靜。
事情，已經失控了。
沒多久，處分下來。
——轉校。
這一次，顧爸爸真的怒了。
他直接把強森送去花蓮。
「去那邊，好好斷一斷這裡的關係。」
顧媽媽一邊幫他收拾衣服，一邊忍不住掉眼淚。
「去那麼遠……」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責罵更讓人難受。
強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行李，一件一件被收進去。
他知道——
這一次，不只是轉學。
是把他整個人生，硬生生拉離原本的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