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國說,「我的孩子都是歹竹出好筍,可是他們有我這樣的爸爸是他們的不幸。」中風後的阿國努力做復健,現在已經能柱著拐杖出門買便當,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了。
阿國有四次婚姻紀錄,看上去很輝煌,但是他從來沒有負責任,孩子生一生丟給媽媽,拍拍屁股繼續風流去。阿國有一點生意頭腦,年輕時到中國開餐館酒館,認識很多台商和當地權貴,日進斗金,那些年,他的人生來到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境界。五十一歲那年,阿國回台灣辦事,準備回中國的前一天突然中風被路人送進醫院,阿國說,「我的人生很匪類,跟親人已經沒有往來,住院只有志工會來關心我。」
阿國的現金全部花在醫藥費,出院時已經身無分文,中國回不去,中國的家人也不匯錢給他,只好「暫住」火車站,借用火車站的網路找房子。阿國睡在火車站,吃在火車站,經善心人士通報慈善團體,志工春美跟先生阿原很快跟阿國聯繫上,三人相約在火車站。春美說,「我是女人,也是媽媽,得知他結過四次婚,生一堆孩子都不負責任,我內心是有情緒的,但是理智告訴我,他迷失在人性的惡裡,被人性之惡障蔽了智慧,我必須幫他找回善良。」
春美與阿原每星期都會去租賃處探望阿國,鼓勵他復健,也帶很多書送他,希望他能從字裡行間體會生命的價值,對過去的所作所為有所悔悟。兩人陪伴阿國整整五年,五年來,阿國從半癱進步到能柱著拐杖上下樓梯,也在縮小自己,以及放下傲慢之後,看見從前那個劣跡斑斑的自己,愧悔到無以復加。他說,「我的孩子都很成就,我的大女兒是國立頂尖大學的博士畢業的,其他孩子也都很棒,有人問我怎麼不去找孩子,每個月輪流扶養應不成負擔。」
阿國很想孩子,但是他寧願孤獨到死都不願意麻煩他們,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沒有付出一分心力,等到老了病了才要去投靠孩子,算什麼父親。阿國說,自己做過很多令人髮指的事,老天爺留他到現在,應該是有「任務」,應該是希望社會上所有迷失的男人能以他為借鏡,俗話說,「少年不會想,老來不成樣。」阿國說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現在的阿國每天都會去兩個地方,一個是環保站,二是海邊,去環保站淨化環境也順便復健手指靈活度,去海邊是想藉由海的胸襟懺悔過去的所作所為。春美夫妻倆端著愛心與耐心讓阿國發現自己的錯誤和良心,老智者說,社會少一個壞人就多一個好人,阿國的例子對所有犯下相同錯誤的男子而言,無疑是赤裸裸血淋淋的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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