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在牆面上,沒有標示。她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沒有回頭,而我站在她身後,距離沒有貼近,也沒有離開,像這一段尚未被確認的入口,本來就不需要被說明。
門被推開,空氣往裡退開,光被壓低,停在石面與樹影之間。腳步進入之後,聲音變得清楚,外面的聲音被留在門外,沒有跟進來。
她先走進去,我沒有立刻跟上。
庭院在前面展開,光被葉子切開,再落到地面,影子停住,沒有邊界。她站了一會兒,呼吸還在原來的位置,而風很輕,只讓影子動了一點,石頭與樹之間的距離沒有改變,人經過時也沒有留下痕跡。
我走進去,沒有靠近,只是讓她往裡。
玄關的石地是冷的,她的腳停在那裡,溫度往上停在腳踝以下;再往裡,是木,再進去,是榻榻米—她的身體在那一刻低了一點,不是刻意,只是沒有維持原來的高度,而空間沒有改變,只是位置往下。
我沒有碰她,她也沒有看我。
客廳已經準備好,茶在桌上,器皿穩定,沒有一樣東西需要被立即使用。她坐下來,手停在杯子旁邊,沒有立刻拿起來,她在看,不是看東西,而是在對齊。
杯子被拿起來,再放下,聲音被吸掉,沒有留下回音。我沒有坐在她對面,只在側邊停了一下。她的呼吸慢了一點,沒有完全變,但開始往下。
她站起來的時候,我才動。
長廊不長,但時間被拉開。她走得不快,也沒有慢,只是沒有理由改變速度,木頭的味道維持在同一個濃度,沒有改變。我跟在後面,距離沒有縮短。
門被推開,外面的空氣進來,溫度略微下降—她的肩往下了一點,不是放鬆,只是沒有維持,而水在庭院裡沒有動,光落在水面,被收住。
她站在那裡,沒有下去—那一刻,她已經在裡面。
我離開,去浴室。
水聲在另一個空間開始,門沒有關,聲音維持在同一個高度,沒有往外擴散,她沒有跟過去,那一段沒有結束,只是被分開。
回到房間時,床已經鋪好,棉被展開,位置低,接近地面。我沒有看到它是什麼時候完成的,像這個空間自己把事情做完。她躺下去,身體更接近地面,呼吸還在剛剛的節奏裡,沒有完全回來,空氣變慢,溫度上升一點,但沒有明顯變化。
我走過去,沒有急。
她沒有動。
我的手落下來的時候,她的呼吸停了一下—我沒有讓她決定,她本來可以回來,但她沒有。
重量開始被分開,一部分留在原來的位置,一部分被移動,沒有完全重疊—我看著她哪裡沒有動。
上面還在這裡,下面還停在剛剛的地方,沒有接在一起。節奏被拉長,中間有一段沒有接上,沒有聲音。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不是停止,只是中間空了一下,而我沒有改變,她也沒有。
後來那一段變慢,不是困難,只是需要她再讓出一點。她沒有退,我也沒有離開,我停住,不是結束,只是到那裡。
重量停止移動,位置維持在一個不完全重疊的狀態。她還在原來的位置,呼吸比較穩,但沒有完全回來。我沒有重新開始,只是接上。
這一次,她沒有停。
節奏更低,更深,但更安靜,空氣變得比較重,沒有改變方向。我沒有讓它變快,她也沒有離開。後來,重量停止移動,位置維持,沒有對齊。
門被打開,冷空氣進來。
我們出去。
水面產生變化,很小,很快恢復。水的溫度高於外面,身體進入之後,一部分被帶走,一部分留下。
她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回來,不是全部。我在旁邊,沒有靠太近。
光還在,沒有移動,聲音很少,幾乎沒有。時間往前,沒有被切開。
之後我們離開,水面恢復,空氣回到原來的位置。室內維持原狀,床墊仍然在那裡,沒有被整理,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
只有一段沒有完全對齊的節奏,仍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