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本書的作者是鼎鼎大名的麥爾坎‧葛拉威爾 Malcolm Gladwell。如果你不認識他,那你一定聽過「花一萬個小時的努力就能變成專家」的論述,就是葛拉威爾在《異數》中所提出。
他曾經是一名記者,或許是職業的關係,他對事物有非常敏銳的觀察力,善於分析潛藏在表相背後的怪異現象。
二十五年前,他的第一本著作《引爆趨勢》曾蟬聯《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長達425週,英國《泰晤士報》曾將其評選為「10年來最好的100本書」之一。
《引爆趨勢》主要是在說「小改變如何引發大流行」。而這本《暗黑引爆點》的副標「小事件如何燎原成大災難」。
這兩本書看似有雷同之處,都是小事件如何引發大事件。但在作者序中葛拉威爾說,《引爆趨勢》中的觀念至今都是有用的,但不一樣的是他眼中的世界,社會流行病冒出頭了。
他重新閱讀《引爆趨勢》後,他認為對於引爆點他還有想說清楚的,而這本《暗黑引爆點》是他重新思考後所撰寫。
這本書在說什麼?
社會上隱藏著許多病態、不公正的事件,有時候甚至形成一種歪風的盛行,即所謂「社會流行病」,可以是一種觀念或行為的偏差。
那些事件並非一開始就是如此,它需要有一個「引爆點」才會發生。也就是還未到達引爆點之前,你將渾然不知。當事件來到一個臨界點,突然發生巨大的變動,變成另一種狀態。
葛拉威爾發現引爆點可以是無意間出現,也可以是有心人士操控。可能是光明正大,也可能是鬼鬼祟祟。
引爆點是可以被人為操控,使其恰好低於或高於引爆點,操作的過程稱「社會工程」。
如果運用得當,面對不可抗拒的社會流行病,或許不必革命就能改變,可因此避免社會流行病的發生,並維持社會的秩序。反之,若被有心人士所操控,則將會是一場大災難。
這本書有三大主軸,聚焦在形成社會流行病的三大關鍵。「大背景故事」,社會流行病與環境、文化有關。「群體比例」,當人數控制在神奇的三分之一,就能避免或引爆社會流行病。「少數法則」,只要有幾個超級傳播者就足以引爆社會流行病。
有些社會流行病可能只需一個引爆點,有的可以被兩個,甚至三個引爆,可想而知,當一種社會流行病有三個引爆點時造成的威力有多麼強大。
大背景故事,社會流行病與環境、文化有關
環境可以影響一個人,但可以影響多深,絕對超乎你所想像。
1980年代至90年代,美國有四分之一的銀行搶案發生在洛杉磯。聯邦醫療保險詐騙案最多的城市在邁阿密。某一個區域的醫生會有極相似的醫療處置,而新來的醫生會放棄舊的模式改為與新區域醫師相同的做法。華德福學校的學生疫苗接種率全國最低。
社會流行病會像傳染病一樣擴散,但卻沒有像傳染病一樣均勻隨機擴散,而是跟你所處的環境有關,呈現出「小區域差異」。環境在你無意識的情況下影響了你的行為與觀念。
這受大背景故事影響,也就是冠林overstory。什麼是冠林?如果你搭乘直昇機在一座森林的上空,當你往下俯瞰那片綠蔭,就是冠林。冠林層的大小、密度、高度都足以影響底下每一種物種的生長。冠林有保護的作用,它能保護社會流行病。
這是一個心痛的故事。
白楊林小鎮是個完美的社區。居住環境優美、機能性強。住在白楊林的都是有孩子的家庭,孩子的父母都有不錯收入的工作,當孩子需要幫忙,假使他們的父母剛好不在家,孩子可以任意走到鄰居家便能獲得協助。
白楊林小鎮的青少年每一個都是模範生,不僅課業表現優異,連體育活動都相當傑出。對於有小孩的家庭來說,這裡是夢幻社區。白楊林小鎮瀰漫著一種安全、放心、愉悅的氛圍。
當然,學校、父母給孩子的壓力極大,壓力也來自於孩子自己。他們必須永遠領先,才能擠進名校,未來的成就是他們最在意的事。
如果你的角色是父母,你會選擇居住在像白楊林小鎮的社區嗎?我想機率非常高,這也就是為什麼白楊林小鎮的家庭「百分之百」都是有子女,白楊林小鎮吸引這類的家庭。你和你的鄰居的價值觀幾乎一模一樣。
大背景故事就從此開始醞釀,引爆點來自一個女孩自殺事件,接連幾個月內連續數個青少年也開始自殺,有的從橋上跳下,有的舉槍自戕。完美的社區為何出現青少年自殺潮的悲劇?
這竟然與獵豹的滅種相似。在自然生態的預設狀態通常為多樣性。當一個物種呈現一致性時會讓物種走向滅絕,因為他們缺乏生存所需的韌性。動物研究員說:獵豹的基因如出一轍,從未見過基因如此一致的物種。
白楊林小鎮出現了一致性的「一元文化」。這裡的青少年沒有太多選擇,要努力認真、守秩序、與人為善、外表要整齊。一切都與其他人一樣。然而,在整齊劃一的世界裡犧牲掉的是韌性,面對變化無法抵抗。
流行病熱愛一元文化。解決一元文化所造成的流行病最好的方法就是打破一元文化。
父母經常覺得孩子沒有能力做出最好的選擇,一旦孩子選錯了就會為他們帶來傷害。父母急著替孩子做選擇,忽視了孩子的內在需要。
在懷胎階段,父母聽到胎兒的心跳聲便感動地快落淚,只希望胎兒各方面能發展健全,順利來到這個世界。隨著孩子的成長,父母對孩子的期望也上漲了。
《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書中,對於父母親給出了建議,父母提供的「資源」是孩子能利用的東西。孩子利用資源發展出技能、興趣與價值觀,是「流程」。
最後,孩子會自然學會決定事情「優先順序」的能力,也就是他感到興趣的事物,在投入精力時他會感到自信與快樂。
父母的職責之一是提供「資源」。除此之外,順應孩子自然發展。在「流程」中,孩子必定會遭遇困難與挫折,而這是孩子學習解決問題與獲得自信的機會。父母的角色是陪伴,讓受挫的孩子回到身邊休息後能有重新出發的勇氣。
白楊林小鎮的青少年自殺潮除了跟「大背景故事」有關之外,其中跟引爆社會流行病中的「群體比例」和「少數法則」也牽扯上了。
當一個組織中缺少「不同」,將造成「群體比例」失衡。白楊林小鎮的「一元文化」是第二個引爆點。
「少數法則」,一個巨大的問題由極少數人造成。在白楊林小鎮第一個從橋上跳下的女孩,是指標案例(index case),接連幾個月內連續數個青少年也開始自殺。這些自殺的青少年,稱為「超級傳播者」。
白楊林小鎮青少年自殺潮同時擁有了造成社會流行病的三個引爆點,這樣的威力另人難以招架,所以故事另人心痛。
少數法則,只要少數幾個超級傳播者就足以引爆社會流行病
波士頓Covid-19大爆發,推測是由一家生技公司的的高層聚會中的一個人造成。
一所小學爆發了麻疹疫情,調查結果發現源頭是由一個女學生所造成。
一個現象由極少數人引起的誇張行徑,以流行病來說,這群人稱「超級傳播者」。
是誰辨識出那些超級傳播者?不是醫師也不是公共衛生研究員,而是由幾位氣溶膠化學家發現的,他們是一群研究空氣中懸浮微粒的權威。
汽車排放的廢氣就含有造成空氣污染的懸浮微粒。只要透過一台檢測儀就可以發現造成空氣污染的超級傳播者。
那些車多是老車或操得很凶的新車。但法規仍然規定每台車都應該每年至少檢測一次。為什麼不乾脆只檢測那些「超級傳播者」的汽車呢?
若立法只規定可能排放廢氣的汽車需要檢驗,這樣做不就可以省下檢驗的人力、物力資源了嗎?雖立意良善,但造成的是社會不公正問題。
如果超級傳播者是貧困的人該怎麼辦?超級傳播者是否因此遭到排擠?超級傳播者偽裝成正常者該怎麼處理?
為了讓社會維持公平秩序,有人刻意不讓超級傳播者顯露。引爆點可以是正反來操作的,也可以是鬼祟的。
群體比例,當人數控制在神奇的三分之一,就能避免或引爆社會流行病
一開始只是幾戶黑人家庭搬進白人社區,接著就會出現一個現象,短時間內黑人的人數會飆升,而白人紛紛搬離這個社區,他們甚至把這個現象取了一個形容詞稱「白人群飛」。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社區管委會試圖找出白人與黑人戶數適當的比例。最後他們發現當邊緣族群達到群體的三分之一,就能避免失衡所導致的社會流行病。
三分之一這樣的比例屢試不爽,所以才說是「神奇的三分之一」。
董事會是由9人組成的團隊。當只有一位女性董事,雖然女性身份很搶眼,但卻不被看見。第二個女性加入,有幫助但還不夠。第三個女性是引爆點,她們的提議更容易被採納與尊重。
這裡的重點是,要改變某一種狀態是困難的,難道要黑人不准進入白人社區嗎?拒絕女性董事進入團隊嗎?很難,對吧!
但只要運用神奇的三分之一,就能悄悄地發揮作用。面對不可抗拒的社會流行病,不必革命就能改變。
如果你正管理一個團隊,神奇的三分之一可以幫助你。
結論
讀這本書很過癮,葛拉威爾真得很會說故事。這本書不適合隨意翻開其中一章挑著讀,它像是一本小說,閱讀過程你的好奇心會不斷被挑起,你會捨不得放下書本。
故事脈絡由四面八方而來,當一層層被撥開後,最終抵達核心,你會恍然大悟並感到震撼。
我們通常可以很清楚看到水面上的冰山,但那只是冰山的一部分,水面下的冰山才是根基。如今網路資訊量龐大,演算法推播給你的都是你想要的,這很容易讓我們失去對事物的覺察力,使你做了錯誤的判斷。
面對不講道理的社會流行病,像是種族、性別、弱勢偏見,可以不需大刀闊斧、流血改革,有時候只需要控制人數,這個方法簡單多了。
另外一個我學習到的事,書中的超級傳播者的故事主角都像是個破壞者,但其實也可以是善意的超級傳播者。當有足夠多的善意超級傳播者,將會創造出一個更良善與美好的社會型態。
如果你為一件事努力了一段時間,但在引爆點前一刻選擇放棄,這樣是最可惜的事。因為在引爆點尚未到達那一刻,你會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