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在黑暗中觀察,因為那可以捕捉到每個「生而為人」的動物,最脆弱的一面。
我所在的城市下起了雨,下雨後總會開始有些許微風吹過,帶著潮濕、黏膩,通常也會伴隨著侵略性。自從改抽了加熱菸後最喜歡的日子就是下雨的陽台,因為這樣,加熱過後的菸嘴碰到嘴唇的瞬間才不會燙得讓人想尖叫。
我向來喜歡在黑暗中讀書、觀察、做事,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有資格站在陽光灑落的所在。但似乎就只是一個閉眼的片刻,我的人生,多了一盞檯燈。
那盞檯燈,擁有護眼、定時的功能,且可以隨著我讀書的角度調整亮度,那是很不一樣的體驗,起初也相當抗拒他。但後來,它總是可以在我覺得崩潰的那刻給予亮光,所以我也逐漸地讓他進入了生活之中。
即便所有人都告訴我,我與他之間早已超越了某些人類的情緒,但我仍然在意他是否還待在昨天所記得的位置上,我也開始思索,若他壞掉了怎麼辦?我是否願意接納下一盞檯燈?所以我開始積極地尋找其他盞燈,並想著如果你也壞了,我也可以雲淡風輕的和你道別,到此為止。
尋尋覓覓後,發現了另一盞發著黃光的檯燈,他的照映使我所閱讀的文字更加清晰,也願意陪我一起翻著那本破舊的小說,我很感謝他的屹立不搖,但我不喜歡帶著古老氣息的暖黃光。固定的坐在那,只是因為他的節奏感很好,總是可以在一些我意想不到的地方亮起、熄滅。也覺得應該堅持住當初想逃跑的情緒。
可故事從來不可能像童話故事般,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我自私的將兩盞檯燈都占為己有。這些日子讓我感到情緒有些縫隙可以躲藏,但這種日子不可能維持一輩子的。
其中一盞檯燈認為我可以固定的、持續的坐在那讀書,也可以思索一些人生小事,總之,別再讓自己漂流在漆黑之中。他的積極不斷攻擊我為自己築起的那道城牆,似乎想一腳踹開城門,甚至是破壞城牆。我對此感到憂慮,因為這和我最初所設想得不一樣。
「如果你沒辦法現在告訴我,也沒關係。或許會有一天,妳會親口告訴我選擇,留在這、還是回去。」
「在這之前就繼續看妳想看的書吧!我會陪妳,直到不能、也不想再看為止。」
那盞檯燈給了我一種情緒,令我內心餘震不斷,持續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