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次約會
週日晚上,都會的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看完展覽後的美玲,接受王志豪的邀約,電話裡對大偉說:「公司有個緊急的離職糾紛需要處理,可能會很晚。」大偉正在幫小傑檢查星期一上課的書包,頭也沒抬地,對著電話應了一聲:「別太累,餓了就在公司附近吃點東西。」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美玲一下。她今天換上了一件平時很少穿的絲質襯衫、深藍色,領口微開,鏡子裡的女人眼神閃爍,既陌生又熟悉。
和王志豪約定的地點是飯店頂樓的酒吧。電梯直達三十五樓,門開的瞬間,爵士樂與低語聲混合著酒香撲面而來。他已經坐在窗邊的位子,面前放著兩杯威士卡。
「以為妳不會來。」王志豪起身,替她拉開椅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欣賞。
「說是談公事。」美玲坐下,試圖維持語氣的平靜,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公事是門票,私事才是內容。」王志豪舉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敬我們。」
琥珀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溫熱的燒灼感。美玲平時很少喝酒,才半杯下肚,臉頰已泛起紅暈。高樓下地面的車流燈光,構成一幅壯觀的景色。在這高空之中,地面的道德規範似乎變得模糊。
「妳知道嗎?」王志豪的聲音在音樂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妳剛才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但在公司裡,妳總是把這道光,給藏起來。」
他伸出手,覆蓋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這次,美玲沒有縮回。酒精麻痺了理智,孤獨感在酒精的催化下膨脹。她渴望被看見,渴望被當作一個女人,而不僅僅是母親或妻子。
「志豪... 」她輕聲喚了他的名字,越過了職稱的界線。
王志豪眼神一暗,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在她耳邊低語:「樓上房間我訂好了,我們去那邊繼續聊。」
沒有強迫,只有邀請。美玲站起身,腿有些軟,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懸崖,但那一刻,她選擇了閉上眼睛。
房間裡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他溫柔地褪下她的襯衫,並將胸罩的肩帶,沿著手臂弧線滑下,王志豪的吻落在鎖骨上,美玲顫抖了一下。不同於大偉慣性的親吻,志豪的吻帶著探索與慾望,溫柔卻不容拒絕。他的手同時撫過她的背脊,引發一陣戰慄。在這陌生的空間裡,美玲卸下了十二年的責任與矜持。
他的熱吻沿著乳房的圓,再轉至下方,掠過肋骨的痕跡,停在肚皮上;他的手指挑開窄裙側邊的扣環,緩緩地拉下,鼻尖頂在棉質內褲上,像是嗅聞裡面的馨香;一手貼在臀部上,另一手在她的小腿上揉著,似乎在化解她的緊張;舌面已然貼在那個位置,左右輕輕摩動,讓身體的熱透過舌頭,傳送到她的體內。
這樣的溫柔動作,是美玲久未嘗試,全身軟綿,只能將手按在志豪的頭上,勉強支撐自己。他貪婪地將最後一片保護給褪去,她沒有拒絕,這次沒有了阻隔,一團黏熱在兩腿之間打轉,點觸著最敏感的位置,舌尖沿著溝壑滑動,摻和著女人的分泌和男人的唾液,將情慾的禁地使之開啟。
志豪站直身體,將身上的衣物全然褪去,一手向前摟在美玲的腰間,另一手引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兩人緊緊擁在一起,他不急著動作,只是靜靜地低頭看著美玲,目光中只剩下美玲的臉龐。胸部相互貼合,心臟跳動的旋律在此合鳴著,時間變得緩慢,兩個人的動作也變得緩慢,像在跳一首華爾滋;等到美玲的背落在絲質床巾上,她才察覺到志豪的體重,穩穩地壓在自己的身上,但一切是和緩且舒服,沒有任何壓力。
兩個人都閉上眼睛,讓靈魂躍入另一個世界;一顆發燙的圓柱頂在入口處,緩慢地將兩片唇肉撐開,美玲發出一聲輕哼、眉頭收緊,志豪便停下動作,以吻來騙取注意力;粗硬且長實用極和緩的速度,入侵她的身體,她會緊張且害怕可能的疼痛,但他技巧地吮住乳頭,同時手指揉撚著耳垂,利用其它感官來減緩那被刺穿的痛楚。
志豪懂得如何引導她,關注她的每一個反應,彷彿她是這世界上唯一的焦點。在那一刻,美玲感覺自己活過來了,身體裡的某種枯竭被滋潤,某種冰封被打破。她聽見自己發出陌生的聲音,那是久違的、屬於女人的聲音。當聲音越來越大,他以雄性的力量,籠罩在她的身體四周,可以放任她肆意的呼喊,同時加速自己的動作,以自己低沉的哼聲,與之呼應。
激情來得猛烈而迅速。美玲全身緊繃卻狂喜顫抖,志豪則釋放身體的壓力,讓發硬許久的部位徹底奔放。然而,當浪潮退去,房間恢復寂靜,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
美玲躺在陌生的床單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剛才的餘溫尚未散盡,冰冷的罪惡感卻已如潮水般湧來。她側過身,看著身旁熟睡的志豪,心裡沒有滿足,只有深深的恐慌。
「我做了什麼?」她在心裡問自己。
她悄悄起身,走進浴室。蓮蓬頭的水開到最大,她在心裡用力搓洗著皮膚,試圖洗掉男人留下的氣味,洗掉這場背叛的痕跡。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慌亂,唇色紅腫,那是罪證。
「只有這一次。」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誓,聲音顫抖,「絕對沒有下一次!」
穿好衣服,離開酒店時已是淩晨一點。計程車在夜色中飛馳,美玲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剛從戰場逃回的士兵,渾身傷痕累累。
回到家裡,客廳留了一盞小燈。大偉坐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電視還開著,聲音調成了靜音。
美玲輕手輕腳地換鞋,盡量不發出聲音。但地板還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嘎。大偉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她回來,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回來了?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嗯,差不多了。」美玲不敢看他的眼睛,徑直走向廚房倒水,掩飾自己的慌張。
大偉起身走到她身後,習慣性地想幫她捏肩。「這麼晚,一定餓了吧?晚餐吃了什麼?」
美玲緊握著水杯,指節泛白。腦海裡閃過酒店房間的畫面,彷彿嗅到志豪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攪。
「在公司叫了外送。」她撒謊了,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便當。」
「喔,那就好。」大偉沒有懷疑,轉身走向臥室,「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美玲跟著他走進臥室,看著大偉躺回床上,很快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她站在床邊,看著這個同床共枕的男人,突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她走進浴室,再次刷牙,口腔裡充滿了薄荷的辛辣,卻怎麼也蓋不住心底那股慚愧的味道。躺回床上,大偉無意識地將腿搭在她身上。美玲僵硬著身體,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手機在床頭櫃上靜靜地躺著,螢幕漆黑。她知道,裡面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志豪。但她不敢看。
因為她知道,只要看一眼,那個「只有這一次」的誓言,就會像泡沫一樣破碎。窗外的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但她的世界,已經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