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為什麼是個有文明感的城市？
年輕的時候看到國外感的高樓大廈總是瞠目結舌，覺得能有帝國大廈那樣的宏偉城市才算有文明感。但我現在終於理解，一個城市是否有文明感（civilized）, 不在於它有多少高樓，而在於陌生人之間相處的方式。
前陣子有朋友來台北，他們說這裡「很有文明感」，甚至把台北和東京放在一起比較。我當然知道台北人彬彬有禮，但聽到這句話仍讓我有點意外，因為長期以來，日本幾乎是亞洲文明感的標準答案。
在捷運回家的路上，我突然理解這些觀光客驚鴻一瞥的觀察，是真實的評語。
在台北，文明感是日常生活中的習慣，而不是需要由政府刻意強調的口號。
人們在捷運上自然地讓位，排隊時自然保持距離，過馬路時注意是否有老人需要協助。這些行為都微不足道，但點滴累積，卻讓整個城市溫和有禮起來。最起碼，在通勤的時候不會讓人心浮氣躁。
更重要的是，這些行為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因為「不想造成別人困擾」的自發之舉。這比任何制度都更難建立，也更難複製。
很多地方都有關於公共行為的規則，例如在韓國就可以看到針對中國遊客，用簡體字標著禁止大小便、禁止大聲喧嘩等的標語，可見規則是無法塑造文明感的。
規則可以被強制，但文明感只能靠內化。
當一個城市的大多數市民願意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自願選擇對他人多一點體諒，那個地方自然會讓人覺得溫和有禮。
所以台北的文明，不是來自某一項政策，而是來自無數台北人的微小選擇。
而真正令人驚艷的，就來自這些看不見的微小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