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我知道日本人非常排外,而且我沒有覺得自己有忍受孤單的能力可以長期旅居異國。但偶爾,比如 1-2 年來旅居日本一段時間,可以的吧!
很慶幸我方向感還算不錯,除了靠 google map,沒意外的話,大致也能在摸索一下後,就知道要怎麼去想去的地方,95-98% 的機率不會走錯。所以,即便像東京這樣,整個交通路線算是全球魔王等級的複雜,但對我而言,真的就跟遊樂園一樣,有挑戰就是爽。
東京是全亞洲最早有地鐵城市,目前有 13 條路線(分別為兩家不同公司經營)、286 座車站,但更複雜的是把地鐵、JR、私鐵全部交叉在一起的巨型網絡。比如「直通運轉」,這是我這趟來東京才發現的事——也就是 A 路線列車,在行駛到某個站的時候,會突然變成 B 列車。例如坐東急東橫線往澀谷方向,到澀谷車站以後不用下車,它直接變成副都心線;坐千代田線的時候,一樣不要下車繼續坐,到代代木上原站的時候,就自動變成小田急多摩線……那天我真的是一邊看 google map、一邊緊盯車門上方說明電視牆,確認它就是會到我要去的站才放心。
東京的車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立體大迷宮,像是新宿車站,聽說每天都超過 350 萬人次(金氏世界紀錄)、整個車站有超過 200 個出口,整個車站深度甚至高達 30 公尺以上,偏偏還有些地方沒有電梯,真的是會爬樓梯爬到死。
這座城市的迷人之處,或許就在於它近乎變態的精準與秩序吧。在各路線車站轉乘的時候,看著腳下交錯的黃色、紅色、青色導引線、上方各種路線與出口的說明指示,身旁是如潮水般湧動、穿著深色大衣、面無表情的上班族。如果是初來東京,對這種壓迫可能會有點窒息感,但現在的我,已經很能享受這種類似解謎的過程……雖然其實這麼寫的同時還是持續一邊在找路XDDD(救命啊我真的有享受嗎?腳都快斷了QQ)
這麼辛苦為什麼還是喜歡呢?我想,可能是因為那是一種對生活有高度掌控的感覺吧:在複雜的城市脈絡中,每一條路線都像是一個齒輪,像是巨大的精密鐘錶,
當我自以為熟練地從這個站走到那個站、以及順利的在涉谷找到要搭的巴士……那種「我掌握了這座城市」、找到主控權的感覺,好像重塑了在之前生活中碎掉的自信心。
所以,這趟掛著工作名義的旅行,實則更像是對生活邊界的測試。
這年頭,遠端工作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帶著筆電,在東京的共享空間、工作咖啡廳裡敲著鍵盤,窗外是熙來攘往的人群,以及櫻花盛開的春意。這種狀態很奇妙:我的肉身在東京的高效率步調裡,但心跳卻試著放慢到旅人的節奏。
為什麼我需要那 95-98% 的正確率?大概是因為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太害怕走錯路了,總感覺好像走錯一小步,背後可能就有巨大的成本要承擔;但在異鄉,走錯一條路,頂多就是多換幾次車、多看幾站風景,沒啥大事。只要你還有體力繼續探索,這座「遊樂園」永遠容許可試錯的餘裕。
站在涉谷站高處往下看,那條著名的十字路口,人流匯聚又散開,就像是有個電影導演指定路人演員怎麼走一樣,每一次都好整齊。東京不會因為你的悲傷而慢下一秒,它的複雜是為了讓世界轉動,而不是為了困住你。當意識到這一點時,那種緊繃感突然就鬆開了。
雖然我可能不適合長期旅居,畢竟我大 E 人實在無法忍受那種深不見底的禮貌與距離,但如果是一兩年一次,來這裡當一場為期兩週的迷宮玩家,挑戰這座全球最難的實體遊樂園,我覺得非常可以。我喜歡這種「有挑戰,就是爽」的掌控感,因為在走出某個地鐵站的出口,看見路邊任一間溫暖小店時,我知道,即使世界再亂,我都有能力帶自己去到想去的地方。
回程路途漫漫,雖然我好像感覺腳快廢了(笑),但沒關係,反正等一下上車趕快找個位子坐下,等一下一定要找個澡堂泡澡。
這就是,東京這座遊樂園的魅力。
(好想置產在東京啊~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