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之夜》可能是我這幾年來看的唯一一本社會派推理?
本書以沾了血的連號鈔票突然大量出現在市面上為開頭,在記者的追查下,探尋到了一段關於養珠的歷史。讀到一半時,我想了一件事,就是我其實不太喜歡警察辦案系的推理小說,因為那類型的作品,故事內容很多都是看警察跑來跑去談論辦案過程而已。
而望月諒子則給出了一個更好也是我更喜歡的方案︰故事一樣是辦案,記者追尋著幾條線索,關於染血鈔票。關於前輩記者死亡,關於一夕報復又一夕覆滅的養珠村莊,甚至滿洲開墾團的大逃亡,但在過程中,他所描述的不是各種詭計,或兇嫌如何佈局,而是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這些故事跨數十年,以各種方式交疊在一起,我們便隨著記者美智子的腳步,漸漸深入案件核心,故事也成為了有機體不斷增生。
書末,路那的解說也非常值得一讀。
路那提到了一個點,也就是記憶的斷裂。回顧我們學的歷史,就會發現學校在日治時代的教育付之闕如,就是從抗日到皇民化,但中間相關的東西卻鮮少談及,彷彿日治台灣史就是為了接上八年抗戰而存在,這樣的強接使得歷史敘述產生很大的中斷。
這個中斷遮蔽了我們對於歷史的想像。我也是後來在閱讀相關史料時,才發現有戰俘監視員,甚至台灣各處有著大大小小的戰俘營,就連我家附近也有一個。又或者去年出了一本談到台灣戰俘被抓到西伯利亞的書,我才突然想到,還有滿洲國,滿洲國應該有不少台灣人存在,他們想必也有諸多故事可以述說。
又,《野火之夜》出現滿州國時,我第一個想起的是下村敦史《黑暗中芬芳的謊言》。《黑暗中芬芳的謊言》也是寫滿洲國,但他的設計是滯留在滿州未回去的日本人多年後回到日本認親,可是,問題是這些來認親的人,究竟是本人?還是竊取了他人記憶的偽裝者?這個故事能夠運作,也是建立在這種斷裂感上。
像這樣被遮蔽的過去,或許是比起詭計更加難解的謎團吧。
望月諒子著,王華懋譯《野火之夜》(臺北:獨步,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