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源的散文《花農之子》,非常好看。
本書的內容,可以視為他之前得到林榮三文學獎的小說〈B級品〉的延伸或靈感來源。如果你讀過〈B級品〉,或許會對本書中出現的百合竹、電信蘭的收成,父親突然的大病,加上收成不好而快被壓垮的家有所印象。可以說,〈B級品〉之強,就在於它壓縮了這樣整整一本散文的內容,凝聚了足以構成一本書的故事和意象。
《花農之子》從抓周跟搏桮開始,也結束於抓周跟搏桮。
一個是藉由小時候的選擇,來預測長大的成就。
一個則是對著神明祈問,來預測未來是否順利。
雖然方式不同,但都是在探索未來。以器物作為連結,在當下尋找未來的道路。同時,也是在對「花農」這個身分的叛逃。
花農是不得已而為。父親執意要養豬,多次無桮仍強問土地公,最後雖求一聖桮,但卻遇到口蹄疫倒掉。又或者作者幫小孩準備抓周的東西裡,沒有花這個小插曲。都可以看出他們在意圖違抗命運,想藉由人手干涉,強求不得,書裡的故事已應驗,沒有準備花來抓周的未來,則不得而知。
《花農之子》從這兩件小事出發,講述了陳二源對於花農此一命運的叛逃,復歸之後,再次放棄花農身分。只是這次不再是叛逃,而是時勢跟命運的走向,自然而然走到這一步。
一如他父親養豬失敗,強求的命運不可得,只能順勢前進,就像種花一樣。
雖然本書敘述的故事看來悲慘,不過陳二源舉重若輕,透過較輕盈的文字來陳述。比起賣慘,更像是用了輕盈的手術刀——或許應該要符合故事內容改成「香蕉刀」——自剖這段從逃離到正視自己的故事。
陳二源《花農之子》(臺北:九歌,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