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遂千瑤

狐仙元帥

于真

莫夏寺

東方黎明

王廚子
「來來來!為遂師妹殺進64強,乾杯!」王廚子舉起酒壺,聲音洪亮,興奮得像是自家喜事一般。
「……也才64強而已,有什麼好慶祝的。」千瑤淡淡回應,臉上依舊冷著,語氣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彆扭。
「不。」東方黎明搖了搖頭,神色難得認真,「遂師妹白日那一戰,幾乎將『兵者詭道』發揮到了極致,已非尋常比試可比。」
千瑤微微別開視線,沒有再接話。
王廚子卻已經把注意力轉開,瞇著眼打量一旁的少女,笑得意味深長——
「欸?這位小妹妹是誰?小師弟又多一位道侶了?」
「我叫莫夏寺!」夏寺立刻挺起胸,笑得燦爛,「是于真師兄的青梅竹馬喔~」
「青你個頭。」于真翻了個白眼,「親兄妹就親兄妹,別亂加戲。」
「欸!這樣就沒意思了嘛。」夏寺吐了吐舌頭,故意拖長語調。
「可是小師弟與莫師妹的姓完全不同!」東方黎明顯然抓到了重點。
「我是後來改姓改名的,隨養父姓。原姓莫,莫邯深。」于真解釋道。
「原來如此。」東方黎明點了點頭。
「莫師妹這道袍……看起來是總舵內院的吧?」東方黎明目光落在夏寺身上。
確實,總舵內院與分舵內院款式相近,但最明顯的差別在於領邊鑲有金邊,象徵身分尊貴。
「嗯!」夏寺點頭,「本來是想追著深哥哥過來,結果跑到總舵去了,找了好久才知道還有分舵。所以這次趁九天老祖聖誕,就在大門等,想說一定能遇到深哥哥。」
「真是令人動容的兄妹情啊!」王廚子一邊說,一邊假裝拭淚,臉上卻笑得燦爛。
「不過沒關係了!這次聖誕過後,我打算向師姐申請調離總舵。」夏寺笑道。
「這樣真的好嗎?」東方黎明問。
「當然好啊!我本來就是來找深哥哥的,對修真其實沒什麼興趣。」夏寺理所當然地說。
若是其他修真者聽到這話,怕是要氣得翻白眼:他們為了進總舵內院爭得頭破血流,這人卻只是來「找人」的!
「話說,為什麼是向師姐申請?」于真疑惑。
「因為總舵內院的制度和分舵不同。」東方黎明解釋道,「每位師姐都會帶一名新師妹,相當於導師,負責傳道、授業、解惑,連各種申請也要經由她們。等修為到了玄魂左右,便會接替成為新的師姐,繼續帶人。」
「原來如此啊,東方師兄真清楚。」
「有朋友在總舵,自然知道一些。」
「那我有點好奇,大師兄與二師姐呢?」于真隨口問道,只是提到二師姐,心中仍難免有些陰影。
「他們的地位其實更高。」東方黎明說道,「屬於總舵掌門的親傳弟子,位階自然不同。」
難怪能在內院幾乎掌控所有資源,親傳弟子本就遠在一般弟子之上。
總之,那是屬於這裡的世界。于真只是喝了幾口茶,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他並不想與總舵牽扯太深。
二師姐的陰影揮之不去,讓他對總舵始終提不起好感。
「聽說可以直接轉到分舵內院耶!」夏寺說道。
「因為總舵內院的地位本就高於分舵內院,所以自然允許這樣的轉調。不過說實話,這麼做的人並不多。」東方黎明解釋。
「這樣我就能跟千瑤姐姐當鄰居了。」夏寺笑道。
「可惜某人還在外院悠哉悠哉。」千瑤冷冷道。
于真只能苦笑:千瑤總是要刺他一下才甘心。
「所以,千瑤是希望我去準備『登天梯』?」于真問。
「登天梯能學到很多東西,尤其是輕功,本來就是一場試煉。」千瑤回道。
于真一想到登天梯,當初在山腰差點凍死的記憶仍歷歷在目。不過以他現在的體魄,應該足以應付。
「但我其實比較想留在外院,多陪陪大家。」于真說。
「你們這對兄妹還真是奇葩。」王廚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個不想修真只是來找人,一個不想進內院只想陪人。能考就快去考啦!還以為我們需要你照顧啊?對吧,東方。」
「沒錯。」東方黎明點頭,「能讓小師弟從外院進入內院,我們也與有榮焉。」
「好啦!我會準備的。不過就算考上了,我還是想留在外院。」于真搔了搔頭。
「好像也沒說不行吧?東方。」王廚子問道。
「確實。」東方黎明點頭,「考上之後,雖然身分是內院弟子,但依舊可以住在外院,只要和師門那邊談好即可。」
「那我去考囉!」于真點頭。
「我也想考考看!」夏寺笑道。
「都已經是內院了,還考?」于真苦笑。
「也沒說不行。」東方黎明無奈道,「登天梯本來是外院進內院的資格試煉,但並沒有規定內院弟子不能參加。」
「那千瑤呢?」于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千瑤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設了一局。
「千瑤姐姐要不要來嘛?一起爬一定很好玩!」夏寺撒嬌道。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就是認識你們這對兄妹……」千瑤輕嘆。
王廚子聽了,直接笑出聲來:「好!三人挑戰登天梯!夠痛快!來!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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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男女有別,于真、王廚子與東方黎明同住一間三人房。
夜深後,于真卻怎麼也睡不著,便走到窗邊往下望去,只見下方有一道身影在練劍,看起來像是千瑤。
以他的目力,自然不難確認。于真索性下樓一探,果然見到千瑤正對著樹木揮劍。
「怎麼?半夜睡不著?」千瑤一邊揮劍,一邊開口。
「妳不也是?」于真回道。
「明天的對手是二師姐,不好打。」千瑤坦言。
「我知道妳是想幫我報仇……」于真早已察覺她的心思,「我很感謝,但……別因為這件事讓自己受傷。」
「如果沒人制止,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受害者。」千瑤淡淡道,「也不全然是為了你。」
「可是……妳這樣想,或許正中二師姐下懷。」于真說。
千瑤沉默了一瞬,隨後開口:「總之……我有點計策,明天想試試看。」
「那我陪妳對練?」于真說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丟石頭讓妳練反應。」
「也好。」
于真撿起幾顆石子,開始出手。他刻意控制力道與角度,並非為了攻擊,而是逼出千瑤的反應。
千瑤揮劍迎擊,將飛來的石子一一彈開。
「再快一點!」她喝道。
于真微微一笑,手上速度陡然加快。
石子破空而出,快得幾乎只留下一道殘影,反應時間甚至不足半秒。
千瑤心中一震:過去作為同伴,竟從未察覺他的石子如此難纏。難怪對手往往在這招之下失手。
只要心神稍亂,便會漏接;即便看得見,也未必來得及出手。手要跟得上,劍也要夠準,缺一不可。
曾經那個她完全看不上眼的小師弟,只覺得他不過耍些小聰明。如今一番對練,才發現于真確實已經變得很強。
只要再掌握更高階的輕功,其實便不必再擔心被對手貼身壓制。
「鏗──!」忽然一聲脆響,一顆石子被千瑤彈飛,直射遠方,差點擊中一名師姐。
那人反應極快,左手一探,已將石子穩穩接住。
「對……對不起!」千瑤心中一驚,連忙跑去道歉。
那名師姐卻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于真一看,這才驚覺──竟是狐仙元帥。
那標誌性的白髮紅袍,在總舵幾乎隨處可見,顯然是以分身巡行各處,即便深夜也不例外。
「在練習?」狐仙元帥淡淡問道。
「是……」千瑤低下頭,「抱歉……」
「白日那一戰,本座看了。」狐仙元帥語氣平靜,「很精彩,本座甚是喜歡。」
「多謝師姐誇獎。」千瑤回應,卻並未察覺對方真正的身份,也正因此,她的偽裝顯得毫無破綻。
「既有緣,本座便提點妳幾句。」
狐仙元帥指尖輕拋著那顆石子,語氣淡然:「世人總以為,修真是先有人,再有法器。對嗎?」
「……不是嗎?」千瑤微微一愣。
「人,並沒有妳們想像中那麼敏銳。」狐仙元帥緩緩道,「天地精華本不會凝於人身,這並非天地偏袒萬物,而是人早已退化,只能藉物行修真之道。」
她頓了一下,語氣微沉:「實際上反而是先有法器,才可修真。」
「先有法器……?」
「不錯。」
話音未落,狐仙元帥忽然將石子拋起,「仙解。」
一瞬間,那顆石子竟發生了轉變。
形體扭動,質地改變,一股精純而強大的氣息自其中湧現。
狐仙元帥隨手一擲。
轟然一聲,遠處山頭的一棵樹應聲炸裂。
「世人不知,天地萬物,自上而下皆為法器。」狐仙元帥淡淡道,「萬物皆可承載天地精華。」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唯有人,愚鈍至極,失去了本該具備的感知。」
「所謂『仙解』,其實分為兩種。」狐仙元帥緩緩道,「其一,是以仙之力解放法器;其二,則是引動法器內蘊的天地之力,反過來化人入仙。此二者,皆為『仙解』。」
「多謝師姐提點,受教了。」千瑤立刻行禮致謝。
「好好練習吧!明日的戰鬥,本座會關注的。」狐仙元帥點頭道。
「多謝關注。」千瑤再次點頭致謝。
狐仙元帥轉身離去,步伐從容。
她心中清楚:明日千瑤的對手,是二師姐王夢蝶。
勝負,其實早已有了傾向。
只是,比試從來不只有輸贏。
她之所以關注,並非期待結果,而是想看看。在這樣的對局之中,千瑤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哪怕終究不敵,也當敗得精彩。
【小後記】
狐仙元帥的仙解,與凡人截然不同。
狐仙元帥是以仙之力注入法器,直接使其解放;
而凡人,則是引動法器所蘊的天地之力,反過來化人入仙,
待自身完成轉化之後,方能再反過來解放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