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遂千瑤

于真

莫夏寺
千瑤再次登場。
與于真組隊之後,她的修為已達紫魂期中乘,但眼前的對手卻是玄魂期下乘,境界上的差距讓人無法忽視。
對方站在場上神情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顯然並未將來自分舵的她放在眼裡。
千瑤心中雖有一絲緊繃,卻很快壓了下去。對方既然輕敵,那麼這份驕傲,本身就是破綻。
她沒有猶豫,腳下一踏,天踏音驟然發動,整個人瞬間逼近,劍光直刺而出,與對方身影交錯而過。
「不錯,挺快,但還不夠。」師兄輕描淡寫地避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千瑤沒有回應,只是劍勢再起,連續刺擊,速度一層層疊加,看似只是單純的快攻,實則不斷調整角度與距離,同時也在不著痕跡地改變場地的受力與裂痕。
數招過後,她忽然一個天踏音後撤,拉開距離,低頭喘息,呼吸顯得有些凌亂,「哈啊……哈啊……」
這一幕落在對方眼中,自然成了氣力不繼的表現。
「這樣就累了?」師兄忍不住嗤笑,甚至打了個哈欠,「不如早點認輸吧,我都快無聊了。」
千瑤抬起頭,眼神依舊冷靜,嘴角卻隱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上鉤了!
下一瞬,她再次貼身而上,劍勢驟然轉變,九天劍法全力展開,劍身白光大盛,氣勢明顯提升。
「終於要拼了?」師兄輕笑一聲,竟沒有閃避,「這一招,師兄讓妳。」
就在千瑤出手的瞬間,她腳下一挑,一顆碎石被帶起。
那並非偶然,而是她在先前交鋒中刻意造成的裂痕所留下的伏筆。
劍勢一轉,不再直刺,而是先擊石。
碎石瞬間如箭射出,直擊面門。
師兄臉色驟變,卻已來不及反應,額頭被重重擊中,短暫的失神讓他的防禦出現破綻。
而就在這一瞬間,千瑤已經貼身而至,白光一閃,劍尖穩穩停在他的咽喉前。
「師兄,你輸了。」
場面一時寂靜──
師兄回過神來,臉色難看,忍不住怒斥:「居然用這種卑鄙手段!」
千瑤收劍,神情依舊冷淡。
「戰局瞬息萬變,大意就會輸。」說完,她轉身離場,不再多看一眼。
于真在台下靜靜看著。
他很清楚,千瑤剛才那一戰,絕不是臨時起意。
她幾乎將整個場地、節奏、對手的心理,全都算進去了。從試探、鋪墊,到最後的破局,每一步都環環相扣,沒有一絲多餘。
這不是單純的劍法,而是實戰經驗的碾壓。
想到這裡,于真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種風格,他再熟悉不過。畢竟他自己就最愛丟石頭。
千瑤顯然也受了影響,將這種「不起眼的小手段」融入戰鬥之中,先以環境干擾破局,再貼身收割,簡單卻極為有效。
很多人看不起這種方式,但真正上過生死場的,從來不會這樣想。
「太卑鄙了吧……」總舵內院之中,有人低聲嘀咕。
「哪有人這樣贏的……」語氣中滿是不服與不屑。
千瑤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神情依舊冷淡,彷彿這些聲音根本不存在。
在她眼中,戰鬥從來只有一個標準:能不能活下來!
至於手段?只要能贏,那就是好招。
所謂卑鄙,不過是弱者給失敗找的藉口。
──高台之上──
狐仙元帥望著場中的千瑤,原本略帶不耐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她看得很清楚,那不是什麼花巧招式,也不是單純的機變。
而是真正的戰場思維:利用地形、誘導對手、放大破綻,最後以最小代價結束戰鬥。
這種打法,也許不光彩。但在真正的戰爭裡,能活下來的永遠都是這種人。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甚至帶著幾分懷念。像是看見了某個久遠年代的影子。
隨後,她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終於──」狐仙元帥語氣淡淡,卻難得帶著一絲滿意,「出現了一個比較像樣的弟子了。」
其他內院弟子或許還在爭論卑鄙與否。
但在真正見過戰爭的人眼裡:答案,早就已經決定了。
能活著,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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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瑤姐姐好厲害!居然能以弱勝強!」夏寺忍不住驚呼,眼中滿是崇拜。
千瑤神情依舊平靜,語氣淡淡地說道:「先分析對手的優劣,再用猛攻作佯攻,找出他防禦破綻,最後借石頭破局。趁他分神的一瞬間貼身,結束戰鬥。」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順手而為。
但在場幾人都清楚,那幾乎是將整場戰鬥壓縮成一條毫無誤差的路徑,一步錯都不能有。
夏寺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還沒完全消化過來。
千瑤側過目光,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
「不過……這招倒也不是我想出來的。」她頓了頓,淡淡補了一句,「靈感來自於某位很愛丟石頭的仁兄,我只是剛好學會了而已。」
于真乾笑兩聲:怎麼聽起來……好像不是在誇自己。
「好啦!深哥哥是不是該請客了?」夏寺得意地笑著,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行行行,說到做到。」于真無奈苦笑,只能認命破費。
三人很快離開仍在爭論不休的觀眾區,轉入山下的商販街。
此時正值比武大會期間,街道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各式攤販林立,不僅門派弟子來來往往,連山下百姓也紛紛上山擺攤,共襄盛舉,整條街瀰漫著煙火氣與食物香氣。
于真隨手點了幾樣簡單的吃食,杏仁茶與熱騰騰的菜包,三人找了張木椅坐下內用。
「各位師兄師姐,來!上好的包子,請慢用!」老闆滿臉笑意,熱情地端了上來。
剛出爐的包子還冒著白氣,熱得燙手。
夏寺才剛伸手,立刻又縮了回去,「好燙!」
她吐了吐舌頭,只好乖乖把包子放回盤子裡,等它稍微放涼。
于真見狀忍不住笑了笑,順手將杏仁茶推到她面前,「先喝這個吧。」
「真好喝!慶典果然很愉快。」夏寺捧著杏仁茶,一臉滿足地感嘆,又轉頭看向一旁,「千瑤姐姐也這麼覺得吧?」
千瑤淡淡應了一聲:「……還好。」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彷彿這份熱鬧與她無關。
于真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隨口調侃道:「該不會是以前都沒人找妳出來逛吧?」
話音剛落──
千瑤已經將腰間長劍連鞘抽出,動作乾脆俐落。
下一瞬,劍柄穩穩抵在于真的臉頰上。
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威脅。
「……」空氣安靜了一瞬。
于真僵了一下,隨即乾笑開口:「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
夏寺在一旁差點笑出聲,卻又努力憋著。
千瑤這才收回長劍,重新掛回腰間,神情依舊冷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讓你多話。」千瑤冷冷說了一句。
于真只能苦笑認栽。
夏寺在一旁看得忍不住摀嘴輕笑,眼神來回在兩人之間打量。
「深哥哥和千瑤姐姐感情真好呢。」她語氣帶著幾分調皮,「我突然很好奇,最早是誰追誰的呀?」
話音一落。
千瑤幾乎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抬手指向于真,動作乾脆俐落。
于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是我沒錯。」于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語氣帶著幾分尷尬,卻也坦然承認。
夏寺眼睛頓時一亮,笑意更濃了幾分,「果然!」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整個人都興致勃勃起來。
千瑤則已經收回手,神情依舊冷淡,彷彿這件事再尋常不過。
「深哥哥眼光真不錯。」夏寺笑吟吟地補了一句,隨即又轉向千瑤,「千瑤姐姐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姐姐呢!」
一句話,把兩人都誇了進去。
于真聽了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也忍不住笑了笑。
千瑤則依舊面無表情地坐著,像是毫不在意。但若細看,卻能發現她的神色比平時柔和了些許,連握著茶碗的手都微微停了一瞬。
沒有否認,也沒有反駁。
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變化,反而更真實。
千瑤捧著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周圍人聲鼎沸,熱鬧喧囂,與她平日習慣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著。
像是在難得地感受這份煙火氣。
也像是在整理:剛才勝利後仍微微翻湧的心緒。
但很快,那份輕鬆便收了起來。
她很清楚。
下一戰必然是二師姐──王夢蝶。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微微一沉。
無論對手有多強。
這一戰,她都必須讓對方看見!
自己走到這一步的決心。
以及那份從未熄滅的復仇之意!!
千瑤將最後一口杏仁茶飲盡,放下茶碗。
隨即站起身來,動作乾脆俐落。
「好了,我去再練習一下。」語氣平靜,卻已恢復成戰鬥前的冷冽。
「慢走!千瑤姐姐!」夏寺揮了揮手。
千瑤沒有回頭,只是背影筆直地走入人群之中,像是準備再度踏入戰場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