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清明,我才明白,有些人雖然走遠了,卻從來沒有離開。
二十幾歲那幾年,清明前後我總會夢見外公。夢裡他只是安靜地對我笑著,背景是那間熟悉的老房子。有一年我向媽媽提起,她聽了好開心,特地跑去告訴外婆。對老一輩而言,夢見逝去的親人,代表那份偏愛跨越了生死,媽媽為「女兒被父親疼愛著」而感到欣慰。然而,當外婆聽說外公在夢裡還坐在她的床邊時,臉上竟露出了厭惡。從那之後,我再夢見外公都說「不記得了」。
婚後有了孩子,夢見外公的次數漸漸少了。或許是養娃太累導致睡眠破碎,又或許,外公已經翻開了他生命的新篇章。
小時候祭祖,女生只能站在一旁看著,等著開飯。直到外公入塔,媽媽帶著我前去祭拜,我才驚覺,原來女性也可以獨自撐起這份思念。現在每逢初二陪媽媽回娘家,或是午後路過,我總會溜進外公的牌位前,跟他嘀咕些生活瑣事:我結婚了、生兒子了、孩子會走路了、也會跟我頂嘴了。
外公始終在我心裡。思念不分時節,我想他時,他便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