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活在一個看不見的房子裡。
牆壁叫做期待,天花板叫做評價,地板叫做安全感。他們每天在裡面走來走去,偶爾打掃,偶爾抱怨空間太小,
但很少有人真的去問——這房子是誰蓋的?
於是世界開始流行一種新的裝潢風格:
「允許」。
允許你慢一點。
允許你不完美。
允許你休息。
就像有人進來說:「沒關係,你可以把沙發往左移一點。」
但房子還是在那裡。
我後來發現,我不太想移家具。
我比較想拆牆。
當一個人開始拆牆,就會變得不太好相處。
因為你不再討論顏色,而是在問結構。
你會開始看到很多事情其實只是心理上的隔間——
工作不是身份,只是一張桌子。
效率不是榮耀,只是把時間騰空。
安靜不是逃避,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走過很多地方,換過很多空間。
有時候是一張行軍床的房間,東西少到只剩呼吸聲。
有時候是在城市最吵的地方,下樓就是人群與燈光。
有時候回到家裡,空間很多,但空氣很重。
慢慢你會知道——
空間不是坪數,是狀態。
有些人住在大房子裡,卻像被關著。
有些人住在很小的地方,卻像在野外。
所以當世界在談「允許自己」的時候,我其實沒有太大感覺。
因為如果你真的看清楚,你根本不需要誰允許。
你只會問一件事:
這是不是我自己選的?
真實不是舒服。
真實常常很冷,就像凌晨的空房間。
但它很乾淨。
沒有聲音在評分。
沒有眼睛在等待。
沒有劇本在提示。
只是你站在那裡,知道這裡是你自己走過來的。
很多人需要被安慰,這很好。
而有些人,會走到一個階段,不再需要任何說法。
不是因為比較強。
只是因為房子已經拆過一次。
你知道,如果需要,你還可以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