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
在三樓的主臥,芳宜、芳序從衛浴室踱步而出後,在床上彼此相擁。好一會,芳序便起身坐在床邊,芳宜立即抱住他,就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又蹭了蹭並貼著。
他轉頭蹭了一下,就問要不要吃大醬拌麵?她輕輕點了點頭,並說自己不會馬上就下去吃。
他一臉無所謂地說:「麵條泡冰水也需要時間。」隨即,便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她則繼續側躺在床上補眠。
大醬拌麵屬於鹹辣拌麵的「不辣版」,前者的特點在於一點點的鮮甜,帶著半鹹的醬香和筋道彈牙的麵條,後者則是齊聚很鹹、很辣、淡香、麵條筋道彈牙的特點。這在講究天然,味道清淡(少油、鹹度、甜度都只有一分到四分,辣度比臺灣還要辣)的環瀛國,仍是比較少見的麵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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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鼎彝和張庸勛則在一樓的廚房加熱昨天剩下的素煎餅、烤肉和創意小食等飲食,袁景昭、袁景行、張元亨、張承道則用吐司和雞蛋將素煎餅和烤肉與創意小食變成另類的早餐。
六人同時喊道:「二舅舅早!」、「二舅公早!」
芳序點了點頭後,坐在桌前看著幾人將昨天的剩菜變成新穎的早餐。
張承道拿了一個空茶碗,泡了一碗蜜香紅茶再加了兩塊冰後遞去。
芳序邊道謝邊看著面前的新穎早餐,只有三種選擇:烤肉加雞蛋吐司,和創意小食與雞蛋,以及素煎餅加雞蛋。隨即選了一個,啜飲幾口茶,就拿了牛奶加進茶裏。
袁景行和張承道則詢問各自的父親要不要把早餐端去右樓的房間給媽媽吃?
兩人紛紛表示先不用,讓她們多睡一會,等到中午再看看。
袁景行轉身看到二舅公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便說:「二舅公,怎麼不在樓上多睡懶覺?」袁鼎彝當即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低聲輕訓道:「沒禮貌,怎麼能這樣跟舅公說話。」
芳序笑了笑說,沒關係的,小孩子嘛!
袁鼎彝面露沒轍的模樣說,就是小才得教,不能等大了才教。
芳序淡淡笑著說,話雖如此,那也得看怎麼教,才能如孔夫子那般「因材施教」。隨即對袁景行悄聲說,其實舅公也喜歡睡懶覺,但因為是大人了,就不能像小時候想懶散就懶散、想翹課就翹課。所以,即便現在只要上班和休假,也不能經常睡懶覺。
袁景行不大理解,就詢問為何休假在家也不能睡懶覺?
芳序解釋休假雖然輕鬆,沒有上班的忙碌,但也不能只用來睡覺。只是不用像上班那樣早起,到了九點多、十點多還是要起床的。起床後,不論是否出門,總要做早餐吃、整理家裡,收拾整潔,這才是對自己負責任的大人。
袁景昭忽然轉頭對小弟說:「真笨,要一直睡覺就是植物人和墓裡的死人了,等你也這樣就能一直賴床了。」
袁鼎彝正氣憤地轉身要教訓大兒子一早亂說甚麼晦氣話,當即看到二舅使了眼色並出手制止,便氣得走到外面去了。
芳序讓張庸勛帶張元亨、張承道與袁景行出去玩,等兩人走後,才不氣不惱地說,不可以隨便地說他人很笨,也不能隨意就說如此能一直賴床的話。這不單是自己的情緒宣洩,也像是在詛咒人,縱使沒有惡意,一時心直口快也不能這樣說。隨便說「笨」、「植物人」或「死人」,在他人聽來不只是玩笑,也可能是表明詛咒、罵人或不尊重的過度詞彙,實際上會令人感到氣憤、不安和厭惡,即使令你很不耐煩也很不快,更不能輕易脫口而出。若你覺得弟弟很懶散,可以用鼓勵或提醒的方式,而不是用詛咒或貶低——如同挑撥離間會讓關係越發疏遠和惡化。
父母平日在工作與家務之間打轉,他們也習慣了傳統的表述方式,想要修正並不容易。所以會說話的人——像舅公這樣的方式,實際做人不會到太差。
隨後,詢問他要不要喝茶?
袁景昭不大理解,仍舊拿起了自己的茶碗,啜飲幾口。隨即說,父親平常這樣講話為何沒人制止他。
芳序便說因為他是大人,你的祖父也是大人,所以是一脈如此。但是要這樣的大人修正說話方式,如同教小小孩吃飯、刷牙、騎車、寫作業都有一定的困難,因此才會說「積習難改」,不一定是倚老賣老或理所應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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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宜搭電梯下來時,只看見芳序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眼見四下無人便悄悄走去。先是將臉側貼在他的背部,隨後伸手從腹部抱住。
他依然故我,沒被驚嚇也沒彈開更沒生氣,只是一隻手覆在她的手上。沒一會輕聲道:「孩子還在,晚點再說。」
她聽了,便放手轉身說:「他們明天才會走,走之前會整理好房間並蓋上原先的白布。」
他轉過身抱住她並貼著她的臉說:「日月如梭。」隨即又轉到她的面前,在額間親吻了幾下,便繼續做事了。
她感到安心與幸福的同時,也看見了桌上的幾盤新穎早餐,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想到昨天剩這麼多。」
他邊做事邊頭也不回地說:「好在兩家的孩子多,這倒不成問題。」
她拿了一盤素煎餅加雞蛋,並拿了茶碗泡了一碗蜜香紅茶,加了一些牛奶。
他把鍋碗瓢盆洗好後,從一小缸自製的大醬裡,舀了一勺放進碗裡,接著切了半顆洋蔥、切了高麗菜絲與蒜頭在鍋裡小火慢炒。最後在碗裡,加入剛炒好的高麗菜、洋蔥和泡了冰水的麵條拌勻。
一般住在城市的人家,多半買現做好的大醬拌麵,或是買現成的大醬再自己煮麵加料。有些人的做法是麵煮好就直接拌醬,有些人則是煮好麵先泡冰水,計時兩、三分鐘再拌醬。
她看著放在桌上的那碗大醬麵,舉箸吃了幾口,仍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有些人會將麵條泡在冰酒裡,讓剛煮好的熱麵吸收酒香再拌大醬,形成獨特的風味。即便大醬麵整碗都凉了,麵條也不會凝固成塊狀,甚至充斥著淡淡的酒香。有些人則會將煮到七、八分熟的麵條瀝乾,拌著少許的香油或鮮甜的大醬,再與一些配料一起大火快炒,形成另類的大醬炒麵。
他也給自己做了一碗大醬麵,純粹是在吃一點鮮甜帶著半鹹的醬香和彈牙的麵條。如果這碗麵加上一些黃瓜絲或高麗菜絲,就與中華料理的炸醬麵十分相似了。
有些環瀛國人會將大醬拌麵視作冷麵,因為麵條泡過冰水再拌著大醬吃起來是冷食。有些環瀛國人不喜歡吃冷麵,在麵條煮熟後,直接與配料拌著大醬一起吃,熱呼呼的口感類似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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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雍熙坐在月洞門的田地間,剛澆水、施肥,最後檢查沒有甚麼問題後,就坐在那裡不知多久了。
沐盛清走去坐在她的旁邊,詢問最近怎麼無精打采的?
她便說環瀛國的房屋制度中,持有身心障礙手冊,以及有少數民族身分的人,不限任何地方都會有三間一般房屋的保障制(婦女的一般房是兩間),這是新法家政府設立的優惠房。換言之,當公基金能買人生的第一間與第二間一般房時,這兩類人購房的價格是比市價還要便宜很多的(婦女的一般房房價比市售便宜,但沒有這兩類人便宜那麼多,在稅金方面則沒有優惠),連稅金也有優惠。至於房仲不得將優惠房轉出給一般人,也不能隨意向他人透露與販售優惠房的租賃權。
這制度換到房車,就是市售的價格比一般人便宜,稅金也會比較便宜。
聽罷,便說你(沐雍熙)知道隔壁有一間院子,主樓佔地八十坪的兩層樓,右樓與左樓則佔地六十坪的兩層樓,中間的空地二十五坪,沒有小別院和後院,只有二十塊的田地與倉庫,還有一塊四十坪的花園。這座小院和小別院那棟二十七坪的三層小樓(租賃權)已經登記在你的名下了,可以不用買房車也不用急著買房。
她雙手托腮,一臉無聊的模樣聽著這番話,就說自己還沒決定好是否就住在這裡,每天靠種田為生。
聽完,又說你知道所有仍在耕讀,或退休後以種田自給自足的人家,作物和土質與水質是可以請農會的人來定期檢測,並將多餘的作物秤重賣給農會換錢。這樣是一舉兩得,既不會失業也不會沒飯吃。
她無所謂地說,那些人家的收成少、種類也不多,無法以市價計算,一斤一袋都是秤重賣;一斤以下,還是秤重賣,所以多秤重幾袋才有更多的錢。若是種植的種類多,收成也很多或是種類少,但收成很多,那便能以市價計算,譬如一塊不必用牛或機器就能耕種的田地都種植白菜,收成時就按市價計算。至於,這類人家每個月僅有兩萬七至三萬九千的補助津貼,與耕作維生的農家相比差很多。但以擁有現金和其他資產,並以耕讀或退休後在家種田自給自足為輔助的人來說,又算是不無小補。
沐盛清聽罷,便說以農耕維生和這類耕讀、自給自足的人家平常的花費不會太多,大多花在買衛生紙、濕紙巾、沐浴乳或洗髮精等日常用品上,衣服、鞋子等品項很少會買。他們不像城市裡的人,每天會花錢買好幾杯的咖啡、茶類的飲品,或是吃一些可頌、蛋糕等下午茶,甚至會花錢買名錶、花很多錢在治裝費——當然偶爾會去超市買甜食吃,或是買魚、魷魚等海鮮,但不像城市每天的消費都很恐怖。像母親(芳宜)和二舅(芳序)就會挑咖啡豆,買豆子和機器現磨現泡,基本不買即溶咖啡,也不買散裝並嚴磨好的小包黑咖啡。
她補充道,母親喜歡抹茶,二舅會直接跟茶農訂購做好的抹茶粉放在家裡,想要就直接泡來喝。
沐盛清便說今天早上就泡了一碗抹茶並加了燕麥和牛奶喝,完全沒加糖還不錯。
她看到二姊愜意的笑容,便說其實母親和二舅很享受這種生活方式。而且現在環瀛國很偏僻的鄉間,家裡都像是美國的中產階級,廚房、冷暖氣、衛浴室都還不錯,跟城市沒有太大的差異。當然,在北洲北城西區的山上,這兩邊的院子改建後,也跟美國中產差不多了。但他們不會希望我大學畢業就回來住在那間小院或小樓裡種田。
沐盛清:這樣其實也不錯,如果你在外面工作兩年再回來,也許他們不會說甚麼。你知道家裡有種栗子樹嗎?昨天回來時,就發現不知何時種了六棵。
沐雍熙笑說,上次回來,二舅煮了一鍋栗子飯,還用剩餘的栗子做了很多甜品,吃得很飽也很高興。隔天,還煮了零餘子湯配昨天的栗子飯。
沐盛清也高興地笑了,並說了句:「可惜沒吃到,只能等下次栗子收成的時候了。」
沐雍熙:現在是十月份,還有栗子可以吃。不過,不確定母親和舅舅是否已經採收了,因為九月就能吃到栗子了。但我曾聽母親說過在八零年代至九零年代初改建這些院落時,特別留了一塊地是拿來種六棵到八棵的栗子樹或其他果樹,但範圍就劃定在九棵栗子樹,比較有餘韻。
沐盛清:等會回家翻冰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