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為，我在和手足爭一個「誰該怎麼做」。
後來才明白，我們只是站在不同的關係裡，看著同一個人。有人問我， 有沒有其他手足一起照顧媽媽。
我總是輕輕帶過。
這些年， 我慢慢知道， 照顧一個人， 終究會走進自己的心裡。
那裡很擁擠。 疲累、委屈、未曾說出口的情緒， 會在某個時刻，同時浮現。
我也曾在深夜裡醒來。 身體很累， 心卻更清醒。
一些名字，一些過往， 一一被喚起。
那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只是心開始承受不了拉扯。
直到有一天， 我安靜下來。
沒有結論， 也沒有原諒。
只是慢慢看見——
同一個人， 在不同的人心中， 呈現出不同的樣子。
那些關係，各自延伸， 各自完成。
我不再試圖靠近那些線。 也不再試圖把它們拉在一起。
心裡，有一種鬆解。
力氣回來了。
回到我和她之間。
於是我開始能夠，好好地看她。
她的世界時而清晰，時而遠去。
有時停在某個片刻， 有時又悄悄滑開。
而我站在那裡， 不再急著理解。
只是陪著。
那些細微的變化， 一點一點，在日常裡發亮。
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原來， 當心不再被牽扯，
陪伴，會慢慢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