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照時間變長,英國在前幾天轉為夏令時間了,現在要到晚上七點左右才天黑。最近騎腳踏車上下班,會瞥見原本光禿禿的樹轉眼間就開滿了花。印象中沒有看過櫻花的我,居然能在英國路邊賞起櫻花來。一邊讚嘆著季節轉變,一邊也意識到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我真的走在我當初設定的目標上嗎?這個焦慮一直揮之不去。
決定辭掉其中一兼職工作
原本我有兩份兼職,基本上兩邊各上兩天班,偶爾彈性支援。不過就是這個彈性讓我的上班時間將近全職。這對荷包來說當然帶來了十足的安全感,對我的體力、精神卻很傷。比方說在母親節時(這裡的母親節是復活節前三周的禮拜天,今年是3月16日)我上了連續兩天12小時的班,中間休息時間只有15分鐘加兩份工作之間銜接用的30分鐘。我一直到隔週平日都還在恢復我的能量。剛好這段期間咖啡店的兩位正職陸續離職,店長問我要不要辭掉另一邊的工作,他會給我我需要的時數。這個問題其實我已經思考了一陣子,我其實老早就有機會提出這個請求,讓我的生活節奏再更好掌控一點,但是我在人情或是責任感的地方困住了。
『我這麼快就離職是不是很不負責任?』餐廳的工作才剛入職不久,我也明白這份工作要找到適合的人其實並不容易,因為他們沒有要給很多固定時數,也期望員工在週末能保持彈性偶爾支援,我的條件是非常吻合的。我才來一兩個月就要走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在耍人?我後來覺得我何必一直替他們著想,不是應該以自己為優先才對嗎?我在店長提出的同一天,就在下班前告訴店長,我會辭掉另一邊,當天就跟餐廳的經理提出辭職了。
開始投遞設計職缺
我從2月中開始穩定的投英國的設計職缺,大約每週五封。一開始我都盲目亂投,每次都用AI亂改履歷。後來職缺看多了,摸索出三個主要的求職方向,開始有系統的歸納履歷方向,一邊調整作品集。
直到目前我有收到的回覆都還是拒絕信。
每次的投遞,我其實也不抱著任何成功的期待,就覺得管他的先投再說,原以為我很豁達,但每次收到拒絕信,心裡還是會被輕輕刺了一下。看著我那不完美的作品集,也越來越對自己沒有信心。在這個過程中,我也開始在Preply上面找老師幫我準備面試跟加強口說能力。我找到的老師是英國人,以前大企業上班,有很扎實的培訓背景,剛開始給他看我的履歷跟作品集我很緊張,一方面想知道回饋,另一方面又怕受傷害。但沒想到他卻對我的履歷跟作品讚譽有加,他覺得我最大的問題是在自信。
在那堂討論履歷的課程裡,我問他在面試的時候我是否該坦承我現在暫時在咖啡店工作,設計是接案跟個人專案。他斬釘截鐵地告訴我,這是一個很好的故事,我一個人來到異地,認真生活,同時還持續往自己的目標前進,這是公司會喜歡的人格特質,很值得讚賞,我會想好好認識這個人。那個當下我真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生活裡那些自我懷疑的時刻
在咖啡店工作時,有時候不太知道要怎麼加入同事的話題,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被排除在外,但他們也不是真的在排擠我,是一種很幽微的界線。又或是有時候我的表達不是那麼簡短流暢,同事只要一皺眉我心裡就會揪一小下,然後再想辦法解釋清楚。這個心情我把它錯當成『會不會沒人想跟非英語母語者』的我當朋友,然後把這個情緒帶到swing的活動場,都有點不敢接近別人或是講太多話,很怕我哪裡又講不好了;遇到有點心儀的男生也不敢放心的喜歡對方,卡在『如果我被發現我英語其實沒那麼好』怎麼辦?
在餐廳的工作也出現了另一個語言隔閡,因為老闆同事都是香港人,他們還是比較偏好用廣東話聊天,所以就算我們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我也有著格格不入的感覺。在這兩份工作裡都得不太到歸屬感,回到租屋處也沒有室友的溫暖陪伴(Yolanda,在維也納的時候有你真好),我陷入一個短暫的低落期。
在這些低落的情緒之下,我打給我在維也納認識的前男友(我們還是好朋友),我跟他說我的感覺,同樣也在異地生活的他很明白我的心情。但也在那個當下我才意識到,原來他也有過這種孤立感,也許現在也還是,只是他學會了如何與它共處,但我還在路上。在電話的最後我有點戰戰兢兢地問他,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跟你講話會很常犯語言的錯誤嗎?他又跟我說了一次『我沒有覺得你的英文不好』(他講了不只一次他覺得我的英文蠻好的),再補充說『重點不是你的英文多好,是對方有沒有想要理解你』。
對方有沒有想理解我,這句話點醒了我。我好像不需要一直想要『滿足』某種期待或要求,如果是真的想跟我講話、聊天、認識我的人,其實都會忽略我的文法小錯,那些對話的之間最重要的不是正確,而是雙方要理解對方。
從職場到社交場合的Small talk
Hi, you alright? How was your week? Anything new about you? 這些與同事之間的例行公事,讓我漸漸順暢回應,也用同樣的招式關心他們。最近也開始會跟客人小小聊天,附近上班的年輕弟弟也因為我漂亮(?),在我幫他們點餐的時候跟我閒聊(我覺得他們不知道我30歲了,所有同事都覺得我21-23歲,謝謝大家)。重點是,我覺得這些日常隨堂考莫名其妙的還是幫助我的腦袋動得快一些,學著怎麼輕鬆駕馭各種突如奇來話題。
結
我可能還沒有真的從迷霧中走出來,但我覺得這個霧變淡了一些,好像可以看得到一些道路的輪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