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回憶#43] 那不是講電影，而是在講政治

杜琪峰那個訪問，其實根本完全不是在講電影，他實際上是借一個訪問的機會去批評香港政府，他講的完全是政治，出發點的也完全是政治。他就是對現在的香港政府不滿，趁著能夠被 BBC 訪問這個機會趁機大聲的說出來。所以基本上任何覺得他是在講港產片甚麼的，基本上都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不過我看外面很多朋友都覺得他真的是在談電影，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指出其實他講的東西醉翁之意不在酒，跟電影真的沒多少關係。香港的電影沒落，並不是今天的事情，而是這二十年的事情。先不講周星馳的時代，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周星馳的時代結束後港產片就走向沒落，而他的原因，並不是政府限制你的題材，而是香港演藝界直接被中國市場吸收了，中國市場的利益一開始就收伏了香港的演藝界。而當你開始要做中國市場時，你的題材，用的演員，拍攝手法等，都全部已經是按中國的標準。也就是說在香港限制你之前，香港電影人早為了謀求中國市場的利益，而限制了自己。而結果就是香港影視末日，中國影視取而代之，但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演藝人員們卻在中國有一席之地，可以討口飯吃。從這裡開始，香港就已經拍不出任何跟中國過不去的作品，也不會有任何投資。說白的，賣掉香港電影，換掉某些人在中國的飯碗。過去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之所以能夠興盛，跟他的市場與資金是有關的，當年的港產片不少都是臺資，而市場則是香港，臺灣，以及馬來西亞，以及美國。中國市場並不存在。因此跟二十一世紀的港產片，從資金來源與市場結構都是完全不一樣的，自然地也無法拍回當時的電影，因為投資者與觀眾都是另外一些人了。跟自由與人權真的有關係嗎？其實是真的沒有關係，放棄不了中國市場，也沒有中國以外的資金，才是一切問題的源頭。香港的電影題材，也一貫與自由人權毫無關係，甚至說白一點，現在中國電影不少都在沒有自由與人權下可以成功，黑神話悟空先不論他的成績有沒有灌水，上一個月一堆人才說他很成功不是嗎？很遺憾的是，目前怎看都是顯示哪怕是中國的自由與人權受限，他還是能做出世界級受歡迎的作品。但如果你理解杜根本不是在談電影，而是借電影來談政治，那就完全合理。所以杜算是很有良心的了，他就是明知這是 BBC 有很多外國人看，就直接提出兩個關鍵的字眼，露骨的控訴香港政府這幾年的行為，直接講自由與人權，不是因為這跟電影製作有任何關係，而是他不想任何人有任何誤解，他的意思就是想跟全世界講與留意香港的人權與自由受制，說得露骨就是讓別人無法作任何其他解讀或曲解。因此文匯報之類的傳媒才會立即有反應而且反應那麼大。其中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時機，其實這個時機是香港政府非常不想看到這言論的時候，原因？原因是因為他們把民主派已關了差不多五年，而檢控他們的罪，其實能夠判的刑期上限是有限的，比方說，如果判的刑期是七年，都已關押五年了，再兩年就一定要放出來。而七年已經是非常高的了，判十年或以上的話會為香港未來的政治埋下更大的炸彈，所以政府其實面對的是拆彈期。一直不願意放這些人出來，是因為害死這會引爆甚麼新的事情，當初黃之峰在 2019 年放出來之後不用三天立即就因為想要領導社運而被抓回去，這點對他們陰影很深，他們不希望這種事情再發生。但是明顯地要控制民主派的喟巴與行為是很困難的。所以他們其實就快要判決而且要很可能不久之後就要放這些人出來。而他們最憂慮的，就是這些人放出來之後，到底會不會因此得到很大的光環，甚至做出令情嵕走向失控的行為，政府這幾年一直是相信自己把情況控制得很好，也就是所謂的「由治及興」，他們希望的是民主派放出來之後政治影響力無法再形成。也不會有外國的支援，而不成為風險。本來這幾年民主派的影響力已被削減很多，慢慢對政府來說變安全了，但這樣一搞，變數又增加不少。你這樣看的話，杜突然引起了大家對香港的注意，而且直指香港有人權與自由問題，那對中國與香港政府來說都是非常不好的時機，因為這會引起香港市民與國際注意到民主派，並引發市民對政府的反抗意識，使他們放出來之後會發生事情的風險增加。畢竟這很可能是這兩年內的事，甚至是下一年的事情，這對於香港政府來說絕對是不速之客。只是這些事情，看穿不要說穿，說穿就破功了，所以我不會公開說出來，在這裡說說就可以。我不是在做預言，但是很功利地想的話，面對這種情況要怎樣拆解呢？針對杜本人去抹黑應該是非常困難也沒甚麼效果的事情，冷處理應該也不能，所以很可能是回到更基礎的點去：既然問題是在於民主派與支持者的殘餘影響力構成的死灰復燃風險，那麼政府最後得出的結論，很可能就是不管杜琪鋒，而在非要把那些人放出來之前，先將外面的民主派支持者再鎮壓一波，把一時弄到興奮的他們來個下馬威。如果政府選擇這做法的話，那意味著新的檢控潮。而支持者們就是首要打擊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