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人再說話，
燈管裡的電流聲變得格外清楚。
細細地響著。
像是什麼東西
卡在裡面。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沒有誰下指令，
也沒有誰說要等。
但誰都沒有動。
最後，西裝男先受不了。
他吐了一口氣，往牆邊走
「我再看一次。」
短髮女生皺眉「看什麼？」
西裝男沒有回頭「那個牌子，還有那張椅子。」
他的腳步放得很慢，
像是在試探地面會不會突然消失。
走到牆邊，他停下來，
盯著那塊金屬牌『B-17 / Test』
他伸手碰了一下，
冰的。
是實體。
沒有變。
他又看向旁邊那張翻倒的椅子。
剛才中年女人說，那裡站過一個人。
西裝男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一會兒，才回頭「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回應，像是大家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
就在這時，
中年女人忽然又開口「不對。」
幾個人同時繃緊。
短髮女生的語氣立刻變差
「妳又看到什麼？」
女人沒有理她，
慢慢站起來，
動作還是很慢，
慢得讓人不舒服。
她盯著西裝男身後的牆，
眼睛沒有移開
「他又站在那裡。」
西裝男猛地回頭，
牆邊空空的「哪裡？！」
女人抬起手，
指著他的背後「就在你旁邊。」
西裝男的臉色一下變白，
他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妳別亂講。」
女人的表情沒有變「他在看我們。」
房間裡忽然變得很悶。
像是空氣少了一點。
又像是，
多了一個人。
眼鏡青年忍不住往後退「這副本是不是有幻覺⋯⋯」
短髮女生立刻打斷「閉嘴！！別被帶著走。」
顧瑾言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動，她一直在看那個女人，看得很久。
久到林雪沫忍不住小聲問「妳覺得她在說謊嗎？」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慢慢移開、看向牆、看向地面，
又看向整個房間，像是在重新記住整個房間。
過了一會，她才說「我不確定。」
林雪沫愣了一下，這是顧瑾言第一次沒有給出判斷。
顧瑾言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問「妳剛才傳送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提示？」
「提示？」
「副本名稱、等級，或是隊伍人數。」
林雪沫愣了一下。
努力回想。
腦袋裡卻只剩下一片白光，
還有幾行亂掉的字。
-副本名稱：？？？
-等級判定：錯誤
-資料缺失
-重新計算⋯⋯失敗
她慢慢說「沒有隊伍人數。」
顧瑾言的表情微微變了「我也沒有。」
沒有人接話。她看著那塊金屬牌，像是在整理思路。
過了一會才開口「正常多人副本，會顯示隊伍數量。」
短髮女生皺眉「所以？」
顧瑾言停了一下，語氣不像結論，更像推測
「如果沒有顯示，可能不是系統忘了。」
她看向整個房間
「可能是，它沒辦法確定。」
眼鏡青年喉嚨動了一下「確定什麼？」
顧瑾言沒有看他，視線停在牆上的編號『B-17 / Test』
她低聲說
「確定現在這裡，」
「有幾個人，」
「算是玩家。」
房間裡沒有人出聲。
燈忽然閃了一下。
顧瑾言的聲音變得更輕「有時候不是有人混進副本。」
停了一瞬「而是副本自己⋯⋯分不清誰該在裡面，或誰本來就不該被登入⋯⋯」
沒有人動。
就在這時，最裡面的燈。
「啪」的一聲。
熄了。
牆角整個沉進黑暗。
那一瞬間。
好像真的多出一個呼吸聲。
很輕。
近得像站在背後。
但沒有人再去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