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起。
房間表面看起來恢復如初。
牆還在。
倒著的椅子還在。
金屬牌上的字依然清楚
B-17 / Test
一切整齊得過頭。
沒有人敢先動。
仿佛只要有人踏出一步，整個畫面就會再次錯位。
過了幾秒。
西裝男先開口，聲音有點啞
「⋯⋯剛剛，你們都看到了吧？」
短髮女生皺眉
「看到什麼？」
西裝男愣了一下
「系統提示啊。」
空氣瞬間凝住。
短髮女生的表情慢慢變得微妙
「什麼提示？」
西裝男皺眉
「重新同步、人數錯誤，還有正在修正那三行。」
短髮女生盯著他看了兩秒。
「沒有。」
房間裡像被抽走一半的空氣。
眼鏡青年低聲說
「有，我有看到。」
西裝男鬆了一口氣。
「對吧，我就說——」
眼鏡青年卻沒有放鬆。
他的表情反而更僵。
聲音有點乾。
「⋯⋯可是沒有最後那行。」
西裝男皺眉。
「哪一行？」
「沒有『正在修正』。」
短髮女生立刻接話
「我也沒看到。」
中年女人坐在牆邊，小聲說
「我也沒有。」
房間陷入一種極端的沉默。
西裝男臉色慢慢變白。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三行。」
他轉頭看向顧瑾言。
像是想抓住一個確定的答案。
「妳也看到吧？」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低垂著，停了一瞬。
才慢慢抬起頭。
「⋯⋯我看到兩行。」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西裝男愣住。
「兩行？」
顧瑾言點頭。
「重新同步，還有人數錯誤。」
她停了一下。
語氣第一次出現一點不確定。
「沒有第三行。」
林雪沫心猛地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開口。
「有。」
所有人看向她。
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有第三行⋯⋯我也看到。」
房間再次安靜。
短髮女生盯著她。
「妳看到什麼？」
林雪沫喉嚨有點乾。
「正在修正。」
顧瑾言的視線慢慢移到林雪沫臉上。
停了很久。
看得她心裡發緊。
「怎麼了？」
顧瑾言沒有回答。
只低聲說了一句。
「⋯⋯不對。」
西裝男立刻問。
「又哪裡不對？」
顧瑾言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慢慢掃過。
一個人一個人看過去。
像是在重新確認空間。
過了一會，她低聲說
「剛才燈熄之前⋯⋯」
「我們站的位置，不是這樣。」
空氣瞬間沉下去。
短髮女生低頭看地面，又看牆。
「沒有變。」
顧瑾言搖頭。
「有。」
她抬手，指向角落。
「剛才這裡沒有站人。」
所有人一起看過去。
那個人站在那裡。
靠著牆。
沒有動。
姿勢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一直都在。
可是⋯⋯
沒有人想得起來，
他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林雪沫背脊一涼，下意識往顧瑾言那邊靠了一點。
小聲問。
「妳記得剛才怎麼站的嗎？」
顧瑾言停了一瞬。
低聲回答。
「⋯⋯記得。」
又補了一句。
「但現在的記憶，不一定是真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空中微微閃了一下。
像訊號不穩。
短髮女生猛地抬頭。
手停在半空。
臉色比剛才更白。
「等等⋯⋯又來了。」
空氣再次凝固。
她盯著空中。
慢慢念出浮現的字。
-資料同步失敗
停了一瞬。
第二行出現。
-玩家紀錄不一致
第三行過了很久才浮現。
像是卡住了一樣。
-重新覆寫中
燈。
再次熄滅。
黑暗吞掉整個房間。
有人吸了一口氣。
卻分不清是誰。
也分不清——
是不是還是原來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