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列火車裡,看見台灣的兩種節奏
有些旅程,不是為了抵達。而是在途中,看見另一種生活。
那天,中午的高雄車站,人潮正湧上南迴列車。
剛下工、準備返家的原住民大哥,放學的學生,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把走道塞得滿滿。
車門一關上,車廂裡的熱氣像被封住,一時幾乎無法移動。
火車出了枋寮,鑽進山洞,又從另一端破開陽光。
海忽然展開。
藍得乾淨,藍得沒有邊界。
擁擠的車廂因此安靜了一些。
一站又一站,有人下車,空位慢慢出現。
爺爺坐在窗邊,大半段旅程都沉默著。
他的意識常常飄遠,像被一層薄霧包著。
直到那片海亮出來的時候——
他忽然抬起頭。
「哇!有漁船耶。」
那一刻,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小販推著便當車走過,鐵製扣環輕輕碰撞。
有些聲音,會把人帶回很遠的地方。
坐在旁邊的那位工人,開始說起他的生活。
關於工作,關於家庭,關於撐著過日子。
爺爺轉過頭,看著他。
好像想說什麼。
火車一路往東。
城市慢慢退遠,建築鬆開了,
貼著海風的小房子一戶一戶出現。
有些屋頂被風吹斜,有些衣服晾在繩上起伏。
老人坐在門邊,小孩從砂地跑過。
那是一種很慢的節奏。
火車仍在前進。
窗外的海與房屋一閃而過。
有些畫面,卻沒有跟著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