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打開銀行帳戶，看到餘額是 38.06。
我看了兩秒，心裡只有一個反應：
哦，原來我這一年最後剩下的是這個。
不是三百八，也不是三千八，是真的很老實的三十八元零六分。
連那六分都還替我留著，像是怕我輸得不夠完整。
說意外嗎？其實也沒有。
稅早就交了，保險也交了，一年裡該來的雜費差不多都來報到過。孩子的開支、家裡的開支，還有那些平時看起來還好、真的累積起來卻很有存在感的花費，也是一筆一筆照樣扣。扣到最後，剩這個數字，好像也沒什麼好爭辯的。
只是平時日子過得太趕，很少會真的停下來看一眼結果。
每天忙著上班，忙著家裡，忙著處理那些不做不行、拖了更麻煩的事。很多時候，一天根本不是過完的，是撐完的。直到某天低頭看見戶口，才忽然有點反應過來：啊，原來這一年就這樣被我用掉了。
有時我覺得，成年人過日子，說穿了就是不停付款。
這邊交一筆，那邊補一筆，保險、稅、帳單、學費、雜費，大家輪流上場，沒有誰想缺席。你以為自己只是正常生活，回頭一看才知道，所謂正常生活，本身就很花錢。
最麻煩的是，這還不是亂花。
不是買太多，不是玩太兇，也不是控制不了自己。很多時候，反而是因為太清楚現實，所以每一筆都會想一下，能不能先不花，能不能晚點再說，能不能撐一下。想買的放著，能省的省著，能拖的拖著。有些錢也不是花得特別甘心，只是事情到了那裡，根本輪不到你說不要。
時間久了，人也慢慢明白，帳戶裡的數字未必能說明你過得好不好。
它更多時候只是很直接地告訴你：這一年，你把該扛的都扛了。
我看著那個 38.06，倒也沒有多震驚。
只是覺得，忙了一整年，原來最後就剩這些。 說不上多慘，只是很難說輕鬆。
這個數字放在那裡，也不用多解釋。它已經把這一年的吃力、瑣碎和消耗，講得差不多了。看完之後，我把手機關掉，放到一邊，心裡也沒特別想什麼。
有些日子，大概就是這樣。 不算好看，但也算過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