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永不變質的精神食糧
聽了三十幾年的古典音樂,從小學偶然接觸到由英國Decca授權福茂唱片所發行的「古典之門」錄音帶系列開始,直到中學時拿著零用錢購入音質略顯不佳(碟面保存期限較短)但收錄曲目包羅萬象的滾石代理NAXOS或Decca國際中文版古典樂CD來持續擴充自己的古樂資料庫,進一步在大學時期「不務正業」地失心瘋追逐所謂DG(德意志留聲機唱片)版「企鵝三星帶花」不朽大碟……
白雲蒼狗,世事變化,至今依然不敢妄稱自己是資深發燒友或銘盤收藏家。唯一自豪的是,在影音媒體邁入全面數位化和全雲端儲存之前,我依舊有著實體碟盤作伴,雖然僅是幾公克的重量,但那或許正是作曲家跟演奏者的永恆靈魂所在,那怕肉體早已朽去。
曾經,望著書房裡的古樂牆……一旁緊鄰的則是諸多本格派或社會派,乃至於是旅情與奇想等等的推理小說。雖然萬物均有盛衰起落,但在我的心中,那些可是此生永不過期或變質的精神食糧。
冷房或天寒,夏雨或春光,那些陶醉在管絃樂或聲樂藝術所交融的華美日子裡,有一個人的名字,始終是古樂牆上必然的示現。無論芭蕾舞、歌劇或交響曲,乃至於是宗教聖樂,耳邊傳來的天籟之音,正是出自他的不可一世與捨我其誰!即使離開人間已經超過三分之一個世紀,但舞台上傲然挺立的身影,毫無疑問,是古樂界的帝王,更是指揮界的至尊:
「我從不懷疑我的才能是造物主的恩賜。而我的責任,就是將其發揚到極致之處!所以我立志要創造近乎完美的音樂,並奉獻給更多的人!」
「指揮帝王」,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1908.4.5-1989.7.16)。
莫名崇拜或百般痛恨?死心追隨或厭惡鄙視?不管多少凡夫做出何等表態,都無法取代其作為「牡羊皇」的存在……4月5日降生世間的卡拉揚,堪稱是西元二十世紀寰宇樂壇成就最為顯赫,更幾乎改寫古樂表演定義的指揮巨匠,甚至是被古樂媒體予以包裝,徹底「神格化」的古典名家……當然,在許多粉絲的心中,卡拉揚一度統御了西方樂壇所有頂尖天團,雄霸一方,故也被讚譽為是「歐洲總指揮」……
「哪裡需要我,我就會過去!」,此等壯志,正是卡皇往昔所留下的霸氣回應。
b.阿瑪迪斯的老鄉
與「音樂神童」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同鄉(真的是歷史的巧合!),傳承祖上貴族血脈的卡拉揚,誕生在奧地利的薩爾斯堡(Salzburg)。童年時期的他,甚至就以傑出的演奏才華被故鄉的親友們稱為是另一個「阿瑪迪斯」再世!
雖然雙親都期許孩子日後能從事相對穩定且有固定保障的工作,此等必須承受大風大浪的藝術家絕非職涯第一選項,但是在尊重又不禁止卡拉揚接觸音樂的情況下,成年之後,他一邊在維也納工業學院進修,另一方面卻也開始「跨界」在維也納藝術表演學院持續精進自己的琴藝……
然而,
一次因手指肌腱使用不當所造成的演奏運動傷害,卡拉揚被迫放棄了成為職業鋼琴家的夢想。但在興趣使然,還有對音樂工作的使命感驅使下,卡拉揚果斷轉投入指揮與音樂教學的領域,也就此展開了日後截然不同的人生!
二十歲,「弱冠」的卡拉揚只是一個默默無聞,毫無名氣可言的年輕指揮家,但藉由一場自辦的小型音樂發表會,他幸運地取得小鎮附屬劇院常駐指揮的合同,也就是類似音樂總監的工作。據說當時卡拉揚仍猶豫自己是否已具備資格出任這個屬於「主管級」的位置,但劇院經理替這位年輕人打了包票,建議卡拉揚先行赴任,透過工作經驗(音樂會)的不斷累積,來日可以再檢視自己的實力是否能匹配劇院常駐指揮的身分。
宛若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卡拉揚果真成功地帶領了這個器樂編制僅僅只有17個團員的迷你樂團,以一年演出「六部(全本)歌劇」的樂季安排,廣獲當地民眾的好評!大家讚賞年輕人的膽識,更敬佩他的帶團功力十分了得。
同時,卡拉揚也不為此自滿,趁著每年樂季的空檔,他也四處觀摩其他前輩指揮家們的現場演出,甚至單槍匹馬,騎著摩托車奔馳到直線距離250公里外的大城市裡,只為一睹當時指揮大師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的風采與魅力!
但是,經過五年相對安定的生活之後,卡拉揚竟出乎意料地遭到劇院高層……
「解職」!也就是不再續聘。
時也?命也?運也?
卡拉揚被終僱的原因今日回顧起來可說是相當耐人尋味:因為經過多年的溝通與磨合,劇院經理不只惜才,更發現卡拉揚絕非爾爾,舉手投足間莫不散發出來日躍居一流名指揮家的潛力。若年輕人只甘心屈居小地方樂團,勢必會是整個樂界的損失!因此經理決定狠心將卡拉揚「趕走」兼「放生」!
閒賦在家的日子,卡拉揚累積的名望並未跟著一同「失業」。透過藝術圈人脈的引薦,他很快受邀接任了另一個檔次更高……位於德國西部,集歷史古城與工業重鎮,亞琛市(Aachen)的市立劇院指揮一職。
隔年,卡拉揚以極為優異的帶團表現,贏得劇院高層的一致通過,升格成劇院的音樂總監!
三十歲不到的卡拉揚,此時搖身一變,成為當年德、奧語系地區裡最年輕的主流劇院音樂總監,也是備受樂壇矚目的新生代指揮家!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卡拉揚卻也為此職位付出了「代價」!
c.納粹黨的黨證
在當年黨國一體,政治、文化不可分家的「政治正確」前提下,卡拉揚若要保住飯碗,維持總監職位,就是要取得官方認可的藝文「認證」,也就是宣誓加入納粹黨,效忠最高領袖!
雖然黨證不是萬能,但沒有這張「神奇小卡」卻是萬萬不能!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年間,身為藝文工作從業黨員的卡拉揚,伴隨帝國元首希特勒(Adolf Hitler)大力推展並倡導全民共同參與各類文化活動,藉此宣揚日耳曼不朽國威的政策之下,個人指揮事業蒸蒸日上,進而在柏林帝國國家歌劇院裡擁有不錯的名聲!但另一方面,西方社會對他秉持之政治立場與意識型態的爭議也悄悄浮現。
可好景不常,在與前輩指揮家福特萬格勒(Wilhelm Furtwängler)產生樂曲演繹理念上的衝突,以及希特勒對卡拉揚舞台上偏向「過於(主觀)浪漫」的演出風格有所質疑與萌生難以理解的負面觀感之後,西元1942年,已公開宣布無條件退出納粹黨與所有納粹官方職務的卡拉揚,在黨意凌駕專業中被迫離開指揮家的崗位,甚至丟了謀生的飯碗……同時在未順利取得美國或英國古典樂團所遞交的海外公演合約下,他此刻所面對的不只是沒有地方可去的失業,簡直是被納粹黨強迫提前「退休」了。
西元1945年5月初,兵荒馬亂、死傷不計可數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歐陸戰區終告落幕。獨夫希特勒妄想征服全球的美夢在飲彈自盡時也宣告落空,但是第三帝國的覆亡佐以民主盟邦的勝利,對失業已經一段時間的卡拉揚來說,其噩運卻還沒解除……
英、美等同盟國在開拔進入柏林後,展開了一連串針對納粹戰犯或各種協力者的清算懲治計畫,也特別關注像類似卡拉揚等「前」納粹各級黨員進行了滴水不露的身家調查,以防止戰犯們逃亡至第三國。
在考量同盟國的政治施壓,以及卡拉揚其過往為元首服務的詭譎背景下,許多原本已敲定的戰後海外公演通通無預警取消,加上居住限制跟密集問話,著實也讓卡拉揚的生活出現了始料未及的危機。
「指揮的『藝術』在於清楚何時停止動作,讓管弦樂隊接手演奏。」
d.貴人現身
就在看似毫無轉圜餘地,連天烏雲壟罩的時候,卡拉揚的住所之外,出現了一位無比重要的貴人!
李格先生(Walter Legge,1906 -1979),也是時任不列顛唱片大廠「EMI」古典音樂部的製作人。
曾經作為音樂評論員與指揮助理,李格力排眾議,全力擔保卡拉揚過往在納粹帝國時期的行為完全合法且無任何踰矩或欺凌猶太人之處,表示其人乃是在獨裁者的屋簷下不得不選擇低頭;李格還大膽地率先與卡拉揚簽下多年期複數錄音合約,更一手調解歐洲各國文化機關對卡拉揚的演出禁令!
「記住我的話吧:這個人(卡拉揚)將會在往後四分之一個世紀裡給音樂世界留下屬於他自己的偉大銘記。」
,薩巴塔(Victor De Sabata),義大利指揮家,卡拉揚亦師亦友的前輩。
經過李格的不停奔走、持續斡旋跟掃除疑慮,卡拉揚,這位看似極有可能黯然退出音樂界的指揮家,從此「東山再起」,一步一步、一站一站,一場一場,寫下了名為「KARAJAN」的不朽歷史。
就在戰後德國各佔領區因美、蘇對峙而即將分裂成東、西德前夕,西元1948年起,卡拉揚與「維也納愛樂」(Wiener Philharmoniker)攜手合作,正式敲定了巡迴歐陸演出的年度計畫。
而卡拉揚也跟李格日後的牽手(西元1953年結婚),知名女高音舒瓦茲柯芙女士(Elisabeth Schwarzkopf)等聲樂家們共同錄製了多部經典的歌劇全本錄音。自知重生機會得來不易的卡拉揚,更把握住曝光時機,積極釋放出如公羊衝刺一般的熱忱,選擇成為異常忙碌的「空中飛人」,陸續參與了多場國際音樂節的壓軸演出。
他,要讓世人知道,他是卡拉揚,他將「無所不在」。
邁入西元二十世紀五零年代,幾位生於上一世紀末(西元十九世紀)的指揮名家們紛紛老邁凋零,方跨入不惑之年的他,也正式擠身當時古典音樂界裡最為重要的中堅力量……尤其在面臨著歐洲數個「古典天團」候任指揮的接棒與傳承之際,福特萬格勒以降的「柏林愛樂」(Berliner Philharmoniker)主帥將花落誰家?霎時成了音樂界最火熱的角力場。
此時此刻的卡拉揚,展現了他高人一等,不同於俗夫藝術家的經營手腕,透過之前與各大樂團間的合作關係與巡演默契,讓其在團員們的心中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更在西元1954年間成功獲得了愛樂團員們的高票支持,擊退了其他四位可敬競爭對手,正式接下了號稱「世界第一交響樂團」柏林愛樂的首席指揮家寶座!
e.「老王駕崩,新主萬歲。」(Le roi est mort, vive le roi.)
從窮困落魄時的馬鈴薯度日,直到攀上古樂舞台的巔峰,不到十年的光陰,卡拉揚隻手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雖然這個時候,想當然爾,昔日做為納粹文化黨員的污點與顧忌再次被歐洲和美國的八卦媒體踢爆與渲染,但在西德政府的出面背書,與各國藝文界人士的有力奧援之下,卡拉揚徹底擺脫了心底鬱悶許久的陰影面積,也隨即展開了巡迴…嗯…該說是制霸世界之旅吧!
「我不談政治,我只是作為一位『音樂家』來到這裡(美國)。」
首次率領柏林愛樂完成美國巡演之旅,引來一陣卡拉揚式的旋風後,西元1956年,卡拉揚獲聘出任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藝術總監;緊接著,他成為了維也納歌唱協會的終身指導指揮、米蘭史卡拉歌劇院首席指揮,也簽約數個歐洲主要大樂團音樂顧問與督導的職務,包括了法國巴黎管絃樂團等。
西方樂界的好事者們眼看卡拉揚一年四季飛來飛去,交響曲錄音、歐洲巡演音樂會、全本歌劇錄影、亞洲巡演音樂會,再來個音樂節,然後重複以上,幾乎沒有休息的空檔,因此給了他一個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卻酸到骨子裡)的封號:
「歐洲總指揮!」
可卡拉揚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相當自傲地留下了一句:
「哪裡需要我,我就會過去!」
除了定期的音樂會以及簽約工作室的錄音演出之外,隨著音響科技與收音技術的進步,熱愛嘗試新事物的卡拉揚也勇敢挑戰成為史上第一個將古典音樂導入先進影音技術與錄影統合的指揮名家。他不只率先採用了立體聲錄音技術、彩色錄影科技,甚至以指揮、導演與製作人的三重身分,執導了歌劇的電影化!
好友們您知道嗎?卡拉揚更是第一位參與CD研發與錄音的指揮家。
「捨我其誰」?卡拉揚當時的地位確實如此。
意氣風發、獨霸樂壇,加上西元1967年創立專屬的個人音樂節「薩爾斯堡復活節音樂節」(Salzburger Osterfestspiele)後,卡拉揚儼然重新定義了歐洲「維也納愛樂是夏季音樂節的駐場樂團」,而「柏林愛樂乃作為復活音樂節的看家樂團」之鐵律!如果說,卡拉揚一人代表當時的古典音樂,即使大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我想沒幾個人會舉手反對吧,畢竟這是在商言商的資本主義社會,音樂表演同樣是一門生意,誰掌握機會,誰就擁有話語權。
f.君臨永恆
縱橫全球古典音樂疆域近三十年,創建其難以超越的指揮帝國,更留下了眾多無與倫比、數目亦十分可觀的重量級名盤之後,進入西元二十世紀八零年代,卡拉揚的身體健康逐漸因老邁而惡化,尤其心臟跟椎間盤突出的問題更不斷困擾著他;除此之外,他與柏林愛樂之間也開始產生了世代溝通上的衝突,而且願演越烈……
尤以在新任團員的聘任上,女性單簧管樂手梅耶(Sabine Meyer)的否決案,作為「御用天團」史上的第一位女性成員,卡拉揚意外吞下了恥辱性的一敗!
雖然說,卡拉揚依舊馬不停蹄地奔走世界各地,參與各大音樂節的演出,也願意跟柏林愛樂妥協,但是大家都已經透過錄音的節奏或演出時的節拍落差,發現到昔日的「指揮帝王」真的已經老了!君王氣勢依然,可,有些時不我予。
西元1987年元旦,卡拉揚以樂界德高望重、無人匹敵的身分,登台指揮了他職業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Das Neujahrskonzert der Wiener Philharmoniker);
西元1988年,各大唱片公司陸續發行慶祝卡拉揚八十歲大壽的紀念版CD。
同年,卡拉揚最後一次率領柏林愛樂前往日本舉行公演,在這個極度風靡卡拉揚,幾乎將「KARAJAN」給奉為音樂神祇的古典樂發燒國度,他生涯總共造訪了11次之多。
西元1989年4月24日,卡拉揚以身體無法繼續負荷繁重工作的因素,正式辭去柏林愛樂的所有職位,結束了雙方三十餘年來的合作關係。
同年7月16日,卡拉揚在自宅與好朋友,也是日本新力(Sony)時任總裁大賀典雄討論新開發錄音技術的時候,突然間,他覺得胸口悶悶的,於是請大賀替他倒了一杯水。結果沒想到水一喝完,卡拉揚轉身跟大賀說了一句:
「自己感覺好了一點……」
就這樣,一聲不響,似乎有些錯愕地或戲劇性,卡拉揚倒在了大賀的身旁,輝煌燦爛與不平凡的指揮人生,在81歲的此刻,劃下了一道完美無憾的休止符!
毫無疑義的,在卡拉揚統御世界各大指揮台的全盛時期,古典樂界也明顯出現了一批「反」卡拉揚的樂迷,他們認為其指揮風格與經營手段太過於矯情、做作與商業化,每一個作曲家,從巴洛克到現代樂派,聽起來根本都是卡拉揚自己的風格,加上自我過度包裝、異業行銷,簡直把古典音樂當成是自己的企業王國在經營,把藝術文化當作是流行商品。
但誠如音樂學權威《新葛羅夫音樂與音樂家詞典》(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中如此評論著卡拉揚的藝術成就:
「(……即使有些不了解的人批評卡拉揚),但是在他生命的最後三十年,沒有別的指揮家能夠在音響和織體上比他發揮出過大的影響力!」
g.音樂之外
走下指揮台的卡拉揚,其實也是一位當代頗負盛名的冒險玩家。舉凡冰上活動、汽車、快艇與輕型飛機,所謂追逐速度的競技世界裡,看似斯文的他可說是樣樣精通!甚至在高齡八十歲時還拿到了小型噴射飛機與直升機的駕駛執照。
此外,卡拉揚更是一名遠近馳名的專業汽車收藏家,許多絕世「名駒」都毫不猶疑地高價購入,將其收藏於自家車庫。加上他的駕駛技術十分優異,幾位賽車界友人更讚譽卡拉揚是一名可隨時下場比賽的準職業賽車手!
值得一提的是,卡皇人生中最後一部所持有的名車,正是德國保時捷(Porsche)的經典超跑959!車身顏色還特別挑了紅色的呢!
h.「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了?」
話說有一天,三個當代最偉大的指揮家:貝姆(Karl Böhm,1894-1981)、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以及卡拉揚聚在一起聊天。
年紀最大的貝姆首先開口說道:
「我一輩子都傾心研究莫札特的曲目,就好像是中古世紀修道院的隱士,不眠不休地研究《聖經》內容一樣,將整個人生都奉獻給了上帝。」
伯恩斯坦接續說:
「嗯,每當我上台指揮宗教樂曲時,我總感受到那神聖的上帝牽起了我的手,在指引我該如何完美地詮釋樂曲。同時祂還告訴我,此刻的旋律有多麼的神聖莊嚴……」
突然間,默默坐在一旁的卡拉揚,慢條斯理回了一句話:
「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了?」
尾聲:
設置「365+1的璀璨星河筆記本」之初衷無他,就是想介紹卡拉揚給大家認識,哈哈。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de.wikipedia.org/wiki/Herbert_von_Karaja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erbert_von_Karajan
影音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