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我與S的聯繫不多,但每回聽到他的消息,總是讓我感到難受。
他和太太似乎陷入了無休止的攻防狀態,兩人沒有正向互動。S對她充滿戒心和恐懼,她也毫不掩飾對S的冷漠與敵意。兩人除了孩子的事情偶爾進行簡短對話外,早已失去了實質的連結。S說,每天進家門前,他必須做深呼吸調整心情,為晚上可能面臨的質問和盤查做心裡準備。他曾經期待兩人有機會坐下來針對關係討論,卻一次次感覺渺茫。對S太太來說,她失去對S的信任,心中的不安全感和被背叛感如影隨形,遑論好好對話的可能。她將關係的問題歸因在“外面那個女人”,當她情緒來時,會以尖銳的言語指責S,如利刃般劈向他:「你在外面養女人很爽嘛!」「你工作是為了養那個劍人嗎?」「她懷你的小孩才叫你來跟我離婚?」
這些話語重擊壓迫著S的心,讓他感到無力又沮喪,他選擇壓抑自己的情緒,避免引發對方更大的憤怒,也避免將矛頭指向家人或我。然而,對S而言,這樣的溝通方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我從S的言語中感受到,他們已不再有任何善意交流的可能,S也放棄了再嘗試,徹底不抱任何期待,反而開始集中心力,為日後的離婚官司收集證據。
或許他們為了爭奪孩子們的監護權和相關權益,不得不進入戰鬥狀態,然而,這樣無法真誠連結的溝通方式,大家都很辛苦。
自從S發現她在家中藏了錄音筆、監控他的行蹤之後,他也準備錄音筆反蒐證,紀錄她情緒之下的言語和肢體攻擊,他一邊努力保護自己,同時也因為這樣的日子感覺內耗。
我,當時只能站在遠方,當那個聆聽他痛苦的人。
那段日子,我自己也處於極大的身心壓力,幾乎每晚做惡夢;每回S打電話來,我總是要先再三確認他此刻是否安全;出門時,我總要戴著口罩、避免被認出;電話響起時,如果是陌生號碼,我總是遲疑著不敢接;與路人對視時,會有莫名的恐懼,尤其是當我帶著孩子外出,更害怕陌生人靠近我們。
當時的日子充滿恐懼,非常折磨人,我不知道那樣的生活會持續多久。當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顧好,面對自己的功課、處理我的婚姻。
那陣子,我和先生的婚姻也走到了尾聲,他終於答應離婚,也許是因為見識到S和太太之間的撕裂拉扯,我心中格外感謝先生的放手跟成全,儘管我們在財產分配仍舊沒有共識,但在孩子的監護權方面,我們採雙方共同監護。在不公平的財產分配條件之間,我選擇了自由,以幾乎淨身出戶的的條件,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